我说城门楼子,尤母说胯骨肘子,答非所问。
“唉,嘉嘉这娃从小就主意正,长大了不要我了,不要这个穷家了,我能理解,可她咋就连个招呼也不打呢。”
“姨,嘉嘉她干啥去了,你知道吗?”
“我就是想不通啊,她心咋这么硬呢?”
一旁,老尤干完了活,拍打着身上的黑灰说:“桂琴嫂子,就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嘉嘉没良心,你就当没养过她,想开点,往前看。”
我一看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留下三千块钱,拉着长吁短叹的谢春红离开了尤家。
夜已深,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时,我感到身上忽冷忽热,摸了摸额头,烫得要命,而且我自己都能闻到,一股腐臭气味从我的嘴里喷出。
这一定是中蛊所致,心烦意乱之下,我索性穿好衣服出了门。
外面很冷,零下八九度的温度一下子把所有的杂念封冻,只有滚烫的血,跳动的心,和那个人,霸占了我身体的所有一切。
重游故地,尤仁嘉的音容笑貌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今我们却站在了对立面,让人情何以堪。
我像孤魂野鬼一样,走过曾经的路,吹过曾经的风,身影没落而凄凉。
路过庶康县人民医院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尤仁嘉曾经说过,她被我撞倒在地的那天,本来是要和即将出国的前男友见最后一面。
我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立刻回到了四海宾馆,敲响了谢春红的房门。
“砰,砰,砰。”
“谁呀?”
“我,小白,有急事。”
“哦,等一下。”
片刻后,房门打开。
谢春红披着长发,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袍站在门口,下面露出莲藕般的小腿和玉足,胸前的风景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窒息。
我就看了那么一眼,就被谢春红察觉到了,她略带尴尬的把睡袍的领子往中间拢了拢。
“进来说。”
她一侧身,把我让了进去。
房间里面很温暖,可能是谢春红刚刚洗过澡的缘故,空气里还有一种女人天生的体香参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谢春红问:“这么晚了,有啥事?”
我说:“嘉嘉可能出国找她前男友去了。”
闻言,谢春顿时困意大减,翘着二郎腿想了想,而后否定了我的想法。
“可能性不大。”
“理由呢?”
谢春红分析道:“你想想,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可她带着乾坤之刃根本过不了海关检查。”
我马上反驳:“那如果偷渡呢?”
谢春红“嘶”了一声:“偷渡?”
“没错。”
我语气笃定,继续说道,“而且最有可能的路线就是先到香港,再以香港作为跳板,去别的国家。”
谢春红泄气道:“那这样一来,可真是泥牛入海,一点踪迹都没有了。”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结果,我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至少尤仁嘉免除了性命之忧。
她安全了。
谢春红洞若观火,一下子看穿了我的心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小白,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面对谢春红审讯般的眼神,我挠了挠头,索性坦白从宽。
“红姐,我知道自己有私心,不应该儿女情长,而是要以大局为重才对。”
“人之常情,姐能理解。”
谢春红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让语气听起来显得轻松一些,好让我没有太大心理压力。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说:“我指的不是这个?”
我慌了神:“那是啥?”
接下来,谢春红抛出了一个更为令人惊讶的观点。
“你有没有想过,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嘉嘉设的局?她说要去见前男友,会不会也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我头皮一阵发麻:“你是说嘉嘉想用这样的方法跳出局外,让我们彻底放弃寻找她的想法。”
谢春红点了点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但说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找到尤仁嘉才能揭开真正的谜底。
我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能够为我们拨开迷雾。
此人正是九纹虫。
我们这一行,没什么好人,但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尽量不让外国人上桌动筷子。
所谓“肉烂在锅里”,便是如此。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有太多遗珍经过多次转手,最终还是流落到了境外,甚至有的遗珍在境外转一圈,洗白身份之后又漂洋过海地回流回来。
而九纹虫,正是靠着钻这个规矩的空子,在文物走私的灰色地带里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他暗地里把大量的遗珍偷运到了境外,这就不是我们这些盗墓挖坑的人所能掌控的了。
香港,这座霓虹闪烁的不夜城,不仅是东西方贸易的枢纽,更是遗珍偷运的秘密中转站。
各路投机者、走私贩、情报贩子在此盘根错节,编织成一张巨大而隐秘的关系网。
九纹虫,像一只蜘蛛一样,也牢牢地黏在了这张网上。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九爷”的号码。
“喂,九爷,是我。”
九纹虫的声音颇感意外:“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九爷,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
九纹虫丝毫没有兴趣:“让我上桌动筷子行,找人没兴趣,你应该去找官家才对,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别,九爷,先别挂。”
我语气急促央求一句,说起了恭维的话,“官家管着明面上的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官家也没辙,这件事非得九爷你出面不可。”
通过前两次的来回,我发现九纹虫是个脸朝外的人,特别爱面子,也喜欢听恭维的话。
“哦?”
九纹虫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说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可以听一听你要我帮你找什么人?”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九纹虫听后犹豫片刻,终于松了口。
“二十万,我给你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