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卫梅梦出冷宫,国史馆前百官噤声

罪己诏昭告天下。

冷宫档案入正史的圣旨落地。

卫梅梦做出举国意外的举动。

她亲自踏出冷宫。

无銮驾仪仗,无宫人随行簇拥。

只带青禾一人,一身常年穿行密道的粗布旧衣。

独自推开冷宫朱漆大门,迈步去往国史馆。

这是遭废囚禁之后,她首次踏出冷宫。

门轴铁锈摩擦的声响,和当年被人押入冷宫之时别无二致。

昔日被强行推入,今日自主远行。

出宫的讯息顺着宫道飞速传开。

沿路太监宫女撞见身影,尽数僵在原地。

落地的扫帚、险些脱手的茶盘随处可见。

无人上前阻拦,也不敢贸然搭话。

自发贴墙避让,垂首屏息。

并非恪守宫中礼法,发自心底满怀敬畏。

布衣木簪,困守冷宫数年。

扳倒太尉势力,逼帝王颁下罪己诏,促成案卷录入国史。

仅凭一身风骨,排场胜过皇家帝后銮驾。

途经御花园凉亭。

德妃正闲坐赏花。

远远望见缓步而来的人影,手中茶盏骤然停在半空。

贴身宫女请示是否避走。

德妃略一沉吟,放下杯盏,躬身欠身行礼。

无关位份尊卑,是女子之间由衷的敬重。

礼毕轻声自语。

她何须后位加身,立在原地,便胜过中宫威仪。

深宫之内,贤嫔正在清点后宫账册。

听闻禀报,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冷宫方向。

冷宫正门敞开,门槛落满积灰。

长年紧闭的宫门,终究由她亲手推开。

皇城东南角,国史馆毗邻翰林院。

卫梅梦抵达馆前时,消息早已传遍朝堂。

馆门大开,白发老馆丞携一众编修列队迎候。

老馆丞半生供职史馆,见过无数权贵调阅典籍。

头一回见到,废后庶人登门入馆勘史。

老者拱手行礼。

冷宫案卷遵旨归入实录,单独成册,御题卷名卫案存真。

老馆丞引路入藏书室,取出誊装好的实录卷宗,双手奉上。

卫梅梦展卷细读。

先帝密约、长公主遗墨、梁氏全卷、周皇后遗言。

大理寺伪证文书、孙嬷嬷供词、郑师爷遗信,依次规整排序。

每份材料备注时间、经手人与核验记录。

翻至梁氏篇目。

旧史只留寥寥四字:不知所终。

新增批注写明身世冤屈,三代血泪尽数落于纸面。

再阅长公主记述。

从前史册一笔带过,下落成谜。

白纸补录凿洞藏秘、石壁留字,苦等三十年等到沉冤昭雪。

周皇后的记载同样改写。

往日史书无名无迹,如今写明殉身冷宫,葬于荒郊野花之畔,终得见天光。

缓缓合卷,平放案头。

此书不为我一人所写,留给后世万民翻阅。

往后来人开卷,尽数知晓她们并非凭空消散。

有名姓,有遗笔,有归处。

实录存世,公道便永续留存。

民间茶楼,韩铁嘴连夜更换说书篇目。

一拍醒木,座无虚席。

冷宫案卷录入皇家实录,典籍受朝廷规制庇护,难以随意篡改。

昔日蒙冤众人,摆脱不知所终的潦草定论。

一字一句记入正史,这份公道,是她从冷宫一步步挣来。

席间白发老者起身发言,满堂瞬间寂静。

实录入史,公道便钉在史册之上。

此话被暗探收录,连夜传回冷宫。

密道石室之中。

青禾伏案逐项记事。

小姐踏出冷宫,亲赴国史馆勘卷,数位蒙冤女子名讳正式载入正史。

落笔完毕,抬眼看向墙上势力总图。

太尉、瑞王势力尽数标记作废,先帝名下标注罪证在册,当朝帝王备注罪己诏已颁。

一条新标线,自冷宫直通国史馆藏。

卫梅梦拿过尖石,在图纸顶端刻下判词。

冷宫大门已启,罪档录入正史。

后世开卷可鉴诸位冤情,史册不改,公道不灭。

收好石器,她看向青禾。

案卷入馆只是起步。

执笔之权仍在朝堂,今日能入史,来日便有被篡改的隐患。

冷宫持续留存副本存档。

卷宗常在,便有人时时勘校实录,史官落笔不敢随意歪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