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规矩杀人,以命换册

瞎眼老人拄着竹杖,一步一顿,缓缓逼近。

他左眼蒙着发黑的布条,右眼浑浊却阴狠如鹰,死死锁在我怀里的《守棺规则》上。

那眼神,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件死物。

“小娃娃,你爷爷没告诉你,守棺人是个短命行当?”

老人脚步停在五步外,阴笑一声,“他守了二十年,压了我二十年。

今天,你接班,我送你上路。”

我握紧规则册,后背绷得笔直。

对面是活人,不是凶煞。

规则不能直接索命,却能——保命。

爷爷册子上早有记载:

阴物怕规则,活人怕懂规则的人。

“你想要册子?”我声音平静,“凭什么?”

“凭我能杀你。”

老人骤然冷喝,竹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震得泥土微颤。

我脚下地面突然裂开细缝,三道漆黑如墨的阴气,像毒蛇般窜出,直缠我的脚踝!

是邪术!

“林家守棺人,只守不攻,你拿什么跟我斗?”老人狂笑。

阴气刺骨冰寒,瞬间缠紧我的腿。

我却没慌,反而低头,看着那阴气,缓缓开口:

“爷爷说过,

坟地三尺,属棺,属坟,属守棺人。

敢在坟前动煞,以犯规论处。”

老人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我抬眼,目光冷锐如刀:

“这里是坟地,是我刚封的棺。

你在我的地盘,动我的煞,就是——破我的规矩。”

我左手按在坟头,右手将规则册翻开一页,朗声念出:

“坟前动煞者,断其阴脉!”

声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座新坟微微一震。

缠在我腿上的三道阴气,像是撞上无形壁垒,瞬间反弹!

“啊!”

老人发出一声痛哼,猛地后退半步,捂着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他右眼惊怒交加:

“你……你居然能引坟气反击?!”

我没答,心里却一清二楚。

我不会法术,不会攻击。

但我懂规矩。

规矩在哪里,我的力量就在哪里。

这里是坟地,是我封的棺,我就是规矩。

“把册子交出来!”

老人被彻底激怒,嘶声低吼,“我不信你真能守一辈子!”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阴气滚滚,化作一只漆黑利爪,凌空抓向我的胸口!

目标明确——直接夺册!

劲风扑面,杀气刺骨。

村民都已下山,此地无人能救我。

躲不开,挡不住,硬碰必死。

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刚好站在坟头正前方三尺线上。

老人狞笑:“自寻死路!”

黑爪轰然落下!

可就在爪子碰到我头顶的刹那——

铛——!

一声金铁交鸣巨响。

一道淡金光幕从我脚下炸开,硬生生将黑爪弹飞!

老人被震得连连倒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这是……林家护规界?!

林老头都不敢轻易用的东西,你怎么会——”

“因为我守了规。”

我声音平静,“我守了凶棺一夜,守了送棺一路,守了落棺一时。

规矩护我,你动不了。”

这就是守棺人的底气:

你守的规越多,规矩还给你的越强。

你一身是规,天下无煞可近,无人可杀。

老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却又充满忌惮。

他看得明白。

强攻,杀不死我。

耍煞,伤不了我。

论规矩,他被我死死压制。

僵持片刻,老人突然咧嘴,露出一抹诡异狠笑:

“好,好一个林家新守棺人。

今天我拿不走册子,我认。

但你给我记住——”

他竹杖一点地面,声音阴寒刺骨:

“规矩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守的是棺,压的是祸。

棺越多,祸越深。

迟早有一天,你会亲手破掉自己的规矩。”

“到那时,我会回来。

取你命,

夺你册,

破你林家所有规矩!”

话音落下。

老人转身,纵身跃入树林,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一股淡淡阴气,渐渐散去。

危机,解除。

我紧绷的身体一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双腿微微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刚才那一下,是我在赌。

赌规矩真的能护我,赌我理解的爷爷的话没有错。

我赌赢了。

我扶着坟头,喘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规则册。

最后一页那行金色字迹,又多了一句新字:

破规人已现,

此后棺不绝,局不绝,杀不绝。

记住:

你守的不是棺,

是人间最后一道不乱的规矩。

我握紧册子,抬头望向茫茫山林。

瞎眼老鬼的出现,只是开始。

夺册的人,还会再来。

凶棺,还会不断送到我门前。

爷爷的局,我已经接了。

林家的路,我已经走了。

回头,已是不可能。

山风吹过,卷起纸钱碎屑。

我望着新坟,轻声开口,像是对爷爷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你放心。

册子在,

人在,

规矩就在。”

“谁想破规矩,

我就先把谁,

钉在规矩之外。”

话音落下。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三叔公。

我接起电话,三叔公焦急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

“小砚!你快回来!

村里……又来了一口棺!

比上一口,更凶!

人家点名,只让你守!”

我眼神骤然一凝。

第一棺,是交接。

第二棺,才是真正的入局。

来的好快。

我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坟头,转身大步下山。

山路蜿蜒,风越来越急。

我的守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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