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葬封棺,爷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墓地在半山腰背阴处,是爷爷早年就替村里人看好的阴地,不冲阳、不犯煞,专门用来安葬横死、早夭的人。

坑早已挖好,长宽刚好容下那口黑棺。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11:50。

离午时三刻,只剩下二十五分钟。

“动作快,对准方位,落棺!”我沉声一喝。

四个抬棺汉子齐齐发力,绳索绷紧,棺材缓缓垂入坑中。

整个过程异常安稳,没有异响,没有阴风,连之前那股刺骨的寒气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村民们都松了口气:“总算要结束了。”

只有我站在坑边,指尖一直摸着《守棺规则》册子,眉头没松开过。

太顺了。

从纸人阵破局到落棺,一路太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就在棺材完全落底、众人准备铲土的刹那——

嗡——

黑棺猛地一震。

不是凶煞躁动的那种震动,而是像某种机关被触发的沉闷声响。

坑底泥土微微裂开一道细缝。

我脸色一变:“等等!先别封土!”

可已经晚了。

棺盖与棺身衔接的缝隙里,缓缓渗出一丝淡金色的光。

这光不寒,不邪,反而透着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和昨夜那阴冷煞气完全相反。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这是什么?”

我蹲到坑边,仔细盯着那道光。

光芒越来越亮,棺身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路,像符,又像文字,我从未见过。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守棺规则》突然自己哗哗翻页,停在最后一页空白处。

一行字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出来——

不是爷爷之前的字迹,更像是早就刻在纸上,遇光才显形:

【此棺非凶棺,是镇物。

我镇棺二十年,你守棺一夜,

不是送葬,是交接。

林家守棺人,守的从来不是死人,

是压在棺下的东西。

从今日起,十里八乡的“规矩”,归你管。

有人会来杀你,夺你手中的规则册。

记住:

册在,人在,规矩在。

册毁,人亡,规矩乱。】

我心脏狠狠一缩。

一瞬间,所有疑惑全都炸开,连成一条线。

——为什么这口棺明明是凶棺,我守住规则就轻易镇住?

——为什么纸人阵来得那么精准,像是有人故意引煞?

——为什么爷爷一辈子孤僻,不让任何人靠近后院柴房?

答案只有一个: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停棺守灵。

是爷爷布了二十年的局,把“守棺人”的位子,强行传给了我。

我守的不是棺材。

是棺材下面压着的东西。

我手里的也不是普通册子。

是掌管一方阴阳规矩的凭证。

而从这一刻起,我成了所有想抢规矩、破规矩的人,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

“小砚,怎么了?”三叔公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这光……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惊涛骇浪,站起身。

“没事。”我声音平静,却异常沉重,“填土,封棺,立碑。

午时三刻一到,立刻完工。”

12:00整。

最后一铲土落下,坟头堆好,一张简单的木碑立起。

阳光刚好越过山顶,照在新坟上。

棺中渗出的金光缓缓收敛,彻底归于平静。

那口折腾了一夜一天的黑棺,彻底镇住。

我站在坟前,缓缓鞠了一躬。

不是拜死者。

是拜爷爷二十年的隐忍与布局。

是拜我从此再也回不去的普通人人生。

“三叔公,你们先回村吧。”我回头道,“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众人看我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纷纷结伴下山。

山坡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掏出那本《守棺规则》,翻到最后那行金色字迹。

“有人会来杀你,夺你手中的规则册。”

我轻轻摩挲着这行字,低声自语:

“爷爷,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话音刚落。

我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

树叶踩踏声。

有人。

从下山的人群里,悄悄折返,跟到了墓地。

我没有回头,手缓缓握紧。

送棺、下葬、封土……

所有明面上的规则杀局,都结束了。

现在开始,

是人的局。

树林里的气息阴冷、沉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是阴煞,是活人。

一个平静、沙哑、带着老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老头藏了二十年,

原来,是把规矩册,传给了你这么个城里回来的小娃娃。”

脚步声响。

一个穿着灰布褂、拄着竹杖、左眼蒙着黑布的老人,从树林里缓缓走出来。

他站在离我十几步远的地方,右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规则册,像饿狼看见肉。

“把册子交出来,

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终于缓缓转身,看向他。

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握着规则册,指节微微发白。

爷爷说的人,来了。

“你是谁?”我声音冷静。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

“我是破规矩的人。

你爷爷守规矩,我就破规矩。

他守了二十年,

今天,该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可以叫我,

瞎眼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