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开口了,声音很轻:“什么外力?”
苏平看着她:“爆炸。”
“足够剧烈的爆炸,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这个能量波动会打破虚数空间的平衡,让我们在一瞬间跨越那个被锁死的时间缝隙。”
胖子挠了挠头:“那咱们炸哪儿?”
苏平指了指脚下:“这里。”
他低头看着地面:“零号房间每次出现的位置、逃跑的路线、被我们击杀的位置,都是固定的。说明这个循环的核心,就在这条洞道里。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次循环开始的时候,在零号房间出现的位置进行引爆,爆炸的能量会撕开这个封闭空间的裂缝。我们只有一秒钟的时间。”
老胡沉默了一会儿:“炸药够不够?”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发出一声闷响:“胖爷别的没有,炸药管够。之前从矿坑里顺了不少,本来想着炸墓门用的,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苏平点了点头:“那好。等下一次循环,我们炸开它。”
胖子把包里的炸药全掏了出来,在地上摆了一排。
大大小小的炸药包,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码了一地。
老胡蹲下来帮他整理引信,一根一根接好,动作很稳,手指一点不抖。
苏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准备。
姜沫走到苏平身边,低声问了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苏平想了想:“四成。”
姜沫没有再问。
苏平看着她:“你不怕?”
姜沫摇了摇头:“跟着你,不怕。”
苏平没再接话,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胖子拍了拍手:“好了,全搞定了。胖爷把这些炸药全串到一起了,只要一点火,轰——整个洞都能给你炸塌了。”
苏平看了一眼地上的炸药,又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下一次零号房间出现,还有不到十分钟。
“好。大家调整一下状态,等零号房间出现——”
他顿了顿。
“我们就炸。”
四个人靠着石壁,谁也没说话。
苏平低着头,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滴答,滴答,滴答。
胖子握紧古剑,手心全是汗,在剑柄上蹭了蹭。
老胡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姜沫站在苏平身侧,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稳。
苏平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时间快到了。
时间到了。
前方黑暗中,那个人影再次出现。
干瘦,灰袍,驼背,背对着他们。
零号房间准时登场。
和之前四次一模一样。
苏平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人影,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这是第五次了。
前四次,他拔刀,冲上去,砍杀,追击,封师古伏击,龙火焚尸。
每一次都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手里没有握刀。
胖子蹲在炸药堆旁边,手里捏着引信,抬头看了苏平一眼。
脸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苏平点了点头。
胖子深吸一口气,把引信凑到了火折子边上。
零号房间缓缓转过身来,咧嘴笑了:“又见面——”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苏平几个人根本没看他。
全蹲在地上,围着一堆炸药。
零号房间的表情僵在脸上:“你们——”
胖子已经把引信凑到了火折子上。
就在这时——
苏平胸口猛地一热。
那股热度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一种说不出的温热,从胸口往外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随身空间里,青铜巨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帝辉余烬!
猛地亮起。
光芒不是从随身空间里透出来的,而是直接穿透了空间壁垒,从苏平的胸口迸发出来。
金红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条甬道。
那光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不像龙火那么灼热,不像神鼎那么沉重,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气息。
零号房间被那光芒照到,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消解,像纸片被火烧到一样,从指尖开始,化作一缕缕黑烟。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那种光芒,是他天生惧怕的东西。
不到两秒,零号房间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连渣都没剩下。
胖子捏着引信,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看零号房间消失的位置,又看看苏平:“老苏……你干了啥?”
苏平没来得及回答。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甬道的石壁像水面一样晃动起来,光线搅在一起,颜色混成一团,所有的轮廓都在融化。
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像踩在泥沼里。
苏平感觉自己往下沉了一瞬。
下一秒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站在禹王碑面前。
不是之前裂缝下面的那个位置,而是禹王碑的正前方。
头顶是高大的穹顶,脚下是青灰色的石板地面,四周是散落的石柱残骸。
胖子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根没点着的引信,张着嘴巴看着面前的石碑。
老胡和姜沫站在后面几步的位置。
几个人全被送出来了。
苏平的目光落在禹王碑上,瞳孔微微一缩。
碑面上的裂纹,全都不见了。
整座禹王碑焕然一新。
三丈高的黑石巨碑,表面光滑得像刚刚打磨过,连一条细小的划痕都找不到。
暗红色的纹路在碑身上缓缓流淌,像血管一样有规律地跳动,每跳一次,就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
帝辉余烬的光芒从苏平胸口溢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缕细细的金红色光丝,缓缓飘向禹王碑。
光丝触碰到碑面的那一刻,整座石碑都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纹路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沉睡多年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碑身轻轻一震。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石碑深处传来。
苏平感觉到胸口的帝辉余烬在发热。
那种热度不烫人,很温和,像是有人在用温热的手掌按住他的胸口。
禹王碑上的暗红纹路越来越亮,光芒沿着碑面流淌,汇入碑底的岩石,沿着地面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