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岔路口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直接选了右边那条路。

他已经在心里把这条路走了三遍了。

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

零号房间在黑暗中狂奔。

他断了一条手臂,胸口被姜沫拍了一掌,黑气还在往外渗。

但他心里还在盘算!

只要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卷土重来。

他穿过岔路,钻进左边那条甬道。

跑了大约几十米。

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猛地停住脚步。

苏平站在前方,麒麟刀横在身前。

“跑够了?”

零号房间瞳孔骤缩。

他转身想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急着走啊。”

零号房间猛地回头——

封师古站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零号房间愣住了。

他认得这张脸。

前两次,都是这个人捅的他!

“怎么又是你?!”

封师古没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短刃出鞘。

零号房间本能地想要防御,但封师古的动作太快了!

短刃直直捅进了他的腹部。

“噗嗤——”

同时,苏平的麒麟刀从正面劈入他的胸口。

前后夹击。

一刀穿胸,一刀透背。

零号房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和后背透出来的刀尖,嘴里涌出黑血。

“你们……到底……”

封师古抽出短刃。

苏平同时抽刀。

零号房间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苏平抬手,一缕龙火弹出。

金色火焰吞没了他的身体。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团焦痕。

苏平看着那团焦痕,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等。

封师古的虚影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正在消散的鱼身,苦笑了一声:“又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苏平没有去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前方更深的黑暗。

“第四次。”

苏平走回岔路口。

胖子坐在地上,靠着石壁,脸色不太好。

古剑横放在膝盖上,剑刃上那道缺口在龙火余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老胡蹲在旁边,烟已经抽完了,手指夹着空烟盒,捏来捏去,烟盒都被捏变形了,也没松开。

姜沫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石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胖子看到苏平回来,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又杀了?”

苏平点了点头:“嗯。”

胖子没再说话。

四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这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紧张之后的放松,大家还能说几句闲话,骂几句零号房间。

现在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杀了一个又来一个,杀了又来,杀了又来,看不到尽头。

苏平靠着石壁坐下来,闭上眼睛。

他没有休息。

他在想事情。

脑子里把四次循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前三次他觉得一切都一样。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战斗,同样的台词,连胖子骂的那几句脏话都不带换字的。

但第四次打完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胖子身上。

胖子手里的古剑。

剑刃上有一道很浅的缺口。

之前没有的。

那是第四次打零号房间的时候,胖子一剑劈在石壁上磕出来的。

苏平愣了一下。

他又看向老胡,老胡腰间的弹药包,明显瘪了一些。

苏平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循环的时候,老胡开了六枪。

第四次循环,老胡只开了四枪,但弹药包比第一次瘪了不少。

说明老胡在之前的循环里也开了枪,但循环重置后,弹药并没有补回来。

苏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炁。

比第一次循环的时候,弱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消耗是真实的,没有被重置。

苏平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时间循环。

如果是时间循环,一切都应该重置。

时间和状态一起重置,回到原点。

但现在的情况是:时间重置了,但状态没有重置。

子弹少了就是少了,龙火之气弱了就是弱了,体力消耗了就是消耗了。

这说明什么?

他们的身体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消耗。

只有“事件”在重复。

就像他们走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这个空间里有一卷录影带,录影带里的内容在反复播放。

他们就是那卷录影带里的人。

每一次播放,他们都以为自己经历了一次新的事件。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反复上演同一段剧情。

只有他们的消耗是真实的。

因为他们是活的。录影带可以反复播放,但播放器里的磁带,每转一次,就磨损一次。

苏平猛地睁开眼睛。

禹王碑上记载的那个地方——虚数空间。

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地方,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连佛眼都看不到的去处。

古神熵就在那个地方。

他们现在就在那个地方。

苏平站起来,走到三人中间。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三人同时看向他。

苏平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我们现在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胖子一愣:“封闭空间?”

“嗯。不是时间循环,是空间循环。”

苏平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个圈把线围住,“我们的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没有重置。所以我们的体力在消耗,弹药在减少,龙火之气也在变弱。但事件在重复,因为这个空间本身在循环,就像一卷录影带,反复播放同一段内容。我们就是录影带里的人。”

老胡皱着眉,手里的烟盒已经被捏成了一团:“那怎么出去?”

苏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个故事。

“你们听过烂柯山的传说吗?”

胖子想了想:“就是那个樵夫看人下棋,看完发现斧头柄都烂了的?”

“对。那个樵夫进山砍柴,看到两个老人在下棋,就在旁边看。看完一局,发现斧头柄已经烂了。回到村里,发现已经过了几十年。他以为他只看了几个时辰,实际上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几十年。”

苏平看着三人:“我们现在的情况类似。但不是时间变快了,而是时间被锁死了。这个洞道里的时间,像是一个漩涡。它一直在转,但转来转去,永远是同一个圆圈。要想跳出这个圆圈,就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外力,打破这个封闭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