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没有功夫瞎想太多,忙起来就很快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头一天晚上,唐梨给“陆璟”发消息:明天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裴砺:你看着做,但不能跟之前的重复,我喜欢未知的惊喜。

唐梨吐槽:你说话的方式真的跟你的狗老板越来越像了。

裴砺:我记得他最近挺安分的。

唐梨:狗再乖顶多算乖狗狗。

裴砺:……我都有点嗑你们俩了。

他见时间很晚了,便放下手机,脱了衣服准备去浴室。

唐梨:你去跟裴砺告状了吗?

裴砺拍了张丢在洗衣机里的衣服。

:洗澡。

唐梨蠢蠢欲动:看看?

裴砺:看什么。

唐梨:看你洗澡。

下一秒,裴砺的视频通话就弹跳了进来。

唐梨手一抖,急忙挂断。

看着熄灭的屏幕,裴砺扬了扬唇角。

有色心没色胆。

裴砺:为什么不接。

唐梨咬了咬唇,如实回:不敢看你那张脸,太单纯了,下不了手。

裴砺失笑。

:那看谁有感觉,裴砺?

发出这条消息之后,裴砺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

他盯着屏幕,极有耐心地等待回复。

半响后,唐梨才跳出来一句:如果哪天我对裴砺都有感觉了,那我前半辈子造的孽可以一笔勾销了。

裴砺就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他没有再回。

另一边,唐梨把手机放在胸口,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不对劲。

好像出什么事了。

唐梨后知后觉地往上翻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就是裴砺。

她点开那张洗衣机的照片。

墨黑色衬衫……今天裴砺穿的好像就是黑色衬衫。

陆璟被顶号了??

一想到对方可能真的是裴砺,唐梨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这傻逼不会是故意要让自己出丑,然后把聊天记录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人看自己笑话吧?

唐梨猛地坐起来,颤巍巍给裴砺打了个视频通话。

对方没接。

十几分钟之后,裴砺回了条:在洗澡。

唐梨屏住呼吸回:我要看看你,方便视频吗?

裴砺:看我哪里?

唐梨心里崩溃。

这真的是裴砺吗?

这么闷骚!

可这也不是陆璟啊。

陆璟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对面到底谁啊。

唐梨欲哭无泪,回了三个字:看看脸。

裴砺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唐梨在怀疑什么了。

他随手擦了擦潮湿的头发:看我的脸你能有多爽,不如等会酒店见?

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这句话之后,唐梨偃旗息鼓。

裴砺以为她怕了。

然而几分钟之后,唐梨回了一个字:好。

……

唐梨没闹着玩。

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必须要知道真相,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她立即换衣服出门。

怕毛茸茸担心,唐梨走的时候还特意喊了声,“茸茸,我有事出去一下,明天早上回来给你做早餐。”

卧室里,毛茸茸开了灯。

唐梨好奇往里面看了眼,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毛茸茸的哭声。

唐梨吓坏了,抱起毛茸茸一看,才发现她浑身冷汗,脸白如纸,捂着肚子呻吟着疼。

她想也没想,把人扛起来就往楼下跑,并且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事发突然,唐梨人都吓软了,只顾着毛茸茸的安危,完全忘了自己晚上还有一个约。

……

裴砺拎了一瓶红酒,放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公开彼此的身份之后,不管是做单纯的合作方,还是继续做床伴,都可以喝两杯庆祝。

然而裴砺一直等,一直没见到人。

眼看着已经是凌晨三点,裴砺回头看了眼门口,依旧静悄悄。

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来不来,没有个消息?

还是唐梨耍他?

裴砺拿出手机,想跟她说点什么,又觉得很没有必要,熄了屏,直接起身走了。

……

裴砺一晚上没睡,早早就去了公司。

一整天,唐梨都没有出现。

这阵子她每天都来,要么是给陆璟送东西,要么是跟他聊聊药品。

可今天她消失了。

仿佛昨晚有什么吓到了她。

裴砺猜到了某种可能,但依旧对唐梨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感到不满。

虽然她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该对她抱有期待。

临近下班时,陆璟敲门进来。

“裴总,沈公子说今晚的饭局他得晚点来,有点事耽误了。”

沈际川是裴砺在国外认识的好友,两人交好,他昨天回国,今天裴砺准备为他接风洗尘。

听是急事,裴砺问了句,“他怎么了?”

陆璟知道一二,“说是昨晚回来拜访一位院长,结果碰到个急诊患者,直接把他扣下来做手术了。”

热心肠是大部分医生的通病。

尤其是沈际川这种年轻的富二代,除了一腔热血就没别的成分了。

裴砺揉了揉眉心,“等晚一点我去接他。”

……

医院内。

毛茸茸恶性肠胃炎,连夜做了手术。

唐梨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满脸担忧。

直到夜幕降临,毛茸茸才终于转醒,她仿佛从阎罗殿回来,憔悴得说话都没力气。

“阿梨……”她红了眼,“你怎么也跟着我死了。”

唐梨喜极而泣,“没死,你做完手术醒过来了。”

这时候,沈际川跟护士开门进来。

唐梨认得他是手术医生,起身道谢。

沈际川换了一身浅色休闲装,松弛却显贵,短发收拾得利落,潇洒俊逸。

他皱眉盯着唐梨看了好一会。

唐梨紧绷了一天,又累又饿,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反应迟钝地摸了摸脸,“怎么了医生,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际川试探吐出一个名字,“唐梨?”

唐梨微愣。

“你认识我?”

沈际川得到确认,露出一抹浅笑,礼貌伸出手,“三年前你去美国参加了一场讲座,我当时还是个学生,对你的作品印象很深刻,可惜当时你走得急,没有联系上你,没想到一回国竟然会在这里跟你遇见。”

唐梨受宠若惊,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没有,我当时也是个半吊子。”

沈际川虽然高兴,但没有越界问太多,认真检查毛茸茸的病情。

她情况有点糟糕,沈际川叮嘱,“以后尽量不要喝酒了。”

毛茸茸沉默。

她虽然没办法,但也只能听医生的,先保住小命再说。

沈际川主动安排了几个最好的护工守着,让唐梨腾出时间。

他想进一步认识唐梨,“唐老师一天没吃饭了吧,正好我等会有约,要不要赏脸一起?”

唐梨婉拒了他。

“不用了,你的朋友我不认识,有点尴尬。”

她送沈际川到门口。

恰好这时候,裴砺从电梯出来,转个弯就能看见他们俩。

沈际川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笑意加深。

“阿砺,你怎么还亲自上来了。”

裴砺身穿黑色风衣,单手插兜站在他们面前,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一直碾压着唐梨。

难怪放他鸽子。

原来是有新的猎物了。

唐梨脑子混沌,防御能力也跟着降,心情复杂地别开视线,不敢看他。

裴砺瞥了沈际川一眼。

“你说的有急事,就是在这里跟女人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