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唐梨耳边就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理智,羞耻,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旋涡似的眼眸尽数席卷。

裴砺被压在身下,也没有动作。

他平静地与唐梨对视,这几秒里,说是水深火热都不为过。

随即,裴砺的视线缓缓下垂,在唐梨的唇上似有若无地游弋。

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好愚蠢。

却又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就像夜里他碰到她那样,无端叫人冲动。

气氛在顷刻间变得暧昧发烫,绷紧一根无形的弦。

唐梨的理智先一步归位。

她想跑,身子刚一动就感觉腰上一紧,是裴砺的手臂拦住了她。

眼看着那根弦就要崩断,一发不可收拾,下一秒,门口突然传来陆璟的动静。

“裴总。”

声音响起那一刻,唐梨条件反射弹跳开,跟无头苍蝇似的钻进角落,拿起一块布就往书架上擦,假装很忙。

裴砺喉结一滚,细不可闻地松口气。

陆璟愣在原地,感觉气氛不太对,“……裴总,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裴砺表情淡然地整理衣襟,看了眼正在疯狂擦书架的唐梨。

“找我有事?”他问陆璟,顺势往办公桌前走。

陆璟将手中的口袋放在桌子上。

“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嗯,先放着。”

陆璟关心,“裴总你感冒了吗,感觉嗓子有点哑。”

“口渴了。”

他确实渴,只是渴得不太单纯,随手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

陆璟更觉得不对劲。

他示意唐梨,“唐小姐这是怎么了?”

裴砺淡淡道,“犯病了,习惯就好。”

陆璟拿走自己那份在外面吃,走到时候还贴心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裴砺道,“过来吃东西。”

唐梨花了好一会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慢吞吞挪到桌前,偷瞄裴砺一眼。

“刚才我们没亲到吧?”

裴砺反问,“你想亲我么?”

唐梨立即甩头,欲盖弥彰道,“嘴唇那么薄,一看就知道吻技很差。”

裴砺想到某些场景,勾了勾唇。

唐梨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想到有个女人跟我接吻的时候,嘴唇还没碰到,舌头倒是先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喜欢我这张嘴。”

唐梨一愣。

他说得直白,她脑子里立即就有了那些画面。

裴砺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唇边的弧度开始变得戏谑。

他一字一句吐得温吞,“唐梨,你在意淫我。”

唐梨猛然回神,脸上不可控制地发红。

她没脸否认,低头狂吃东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裴砺吃得慢,跟她完全两个模样。

“私下玩那么花,怎么说两句就脸红。”裴砺得寸进尺,“怎么,跟你那位零件尺寸超标的朋友从不接吻?”

唐梨恼了,“干什么啊,你乱翻我东西还有理了!”

裴砺挑眉。

“看你笔记本的时候我经过了你的同意,再则,到底谁会在工作笔记本上写这些东西?”

唐梨恼羞成怒,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饭团直接塞进了裴砺的嘴里。

“死去吧!”

……

唐梨气冲冲地把笔记本缩进了保险柜里。

裴砺认真挑选了一些病理资料带走。

一张照片突然从书缝里掉落下来。

他弯腰捡起,照片里是唐梨和贺司言学生时期的留影。

照片有些旧了,表面略微粗糙,被泪水模糊过,也有被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唐梨爱贺司言,也恨他。

可十几年的感情,要想割舍,如挖掉一块肉,狠不下心。

裴砺眼里划过一丝嘲弄,把照片随手塞进书架里。

回到唐梨面前,他手指点了点那几本书,“多少钱?”

唐梨皱眉,宝贝得很,“这些都是我曾经的老师们送我的,上面还有我这几年的绝版笔记,不卖。”

裴砺,“五百万以内,你报价。”

唐梨表情一变。

“现结吗?”

裴砺笑了声,“一小时之内到账。”

“那就五百万卖你好了。”唐梨笑得温柔,“我再送你两本。”

裴砺嘲讽,“绝版?不卖?”

唐梨当没听见,“记得是税后五百万。”

裴砺看她财迷心窍的样子,可见真的是被逼狠了,以前清冷高贵的小公主,现在要起钱来连颜面都不顾。

不过如今他们的关系,他确实应该对她好点。

尽管她还不知情。

裴砺委婉地说,“你如果实在需要钱,偶尔也可以挪用公款,我不管这些事。”

唐梨眯眼。

“暗示我挪用公款然后告我坐牢是吧,裴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八百个心眼子,我才不上你的当!”

“……”

……

裴砺的那笔钱很快就进了唐梨的私人账户。

她马上就把钱转给毛茸茸,兴冲冲问,“数一下,距离目标还差多少?”

毛茸茸刚下班回来,脸颊白白的,眼睛红彤彤。

她哽咽,“每次都是你对我最好,阿梨,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双倍还你,等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以后我养你,我给你送终我给你磕头摔盆儿!”

唐梨抹去她的眼泪,如实说,“这笔钱来得很容易,得早点花了,留久了可不吉利,你必须收下听到没。”

毛茸茸郑重点头。

“谢谢你阿梨。”

唐梨看她病恹恹的,给她做了点吃的,并叮嘱她早点睡。

毛茸茸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很快就闭上了眼。

……

现在唐梨使唤“陆璟”已经得心应手。

但凡是麻烦的,难搞的,全都丢给他。

裴砺时间珍贵,但唐梨发来的每个问题他都会认真解决。

有什么办法,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她如果出岔子,自己也遭殃。

唐梨也不让他白做,每天都会送各种小礼物过去。

陆璟每天像个传送带似的,东西过一遍手,最后全进他老板的手里。

唐梨毫不知情,见陆璟总把东西吃光光,特别有成就感。

“最近你用脑好多,肯定很辛苦,我明天给你做核桃饼,可以吗?”

陆璟眼眸微亮,刚要说可以,突然想到裴砺从不吃坚果,又摇头,“我对核桃过敏,就不麻烦你了吧。”

唐梨正要说换其他的,无意间瞥到他桌子上的零食,正巧有一包就是核桃仁。

还是吃了一半的。

陆璟干嘛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