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巴顿原地搓了搓手,想了半天。

叫什么好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白色的天幕上,暗红色的太阳正慢慢偏西,远处的塔楼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孩子,那孩子正微微张着嘴,呼吸匀匀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

“叫巴图。”巴顿说。

“巴图?”格蕾塔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我们出发前,舰长给我们讲星空图,有一颗星叫巴图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比太阳还亮,我记到现在。”

格蕾塔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巴顿,她笑了。

“行,就叫巴图。”

巴顿又伸出手指,碰了碰儿子的脸。这次巴图没哭,只皱了皱鼻子,把脸往妈妈怀里蹭了蹭。

“巴图。”巴顿叫了一声。

婴儿没反应。

“巴图。”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婴儿的耳朵动了动,眼皮抬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听见了。”格蕾塔说。

巴顿咧开嘴笑了。

他蹲下来,和婴儿平视,虽然婴儿闭着眼。

“巴图,你爹我开飞船的,在星空里飘了大半年,你以后想不想也开飞船?”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巴顿说。

“以后你也当宇航员,去星空里驰骋,给至高神开疆拓土,比你爹我还厉害!”

格蕾塔踢了他一脚:“他才多大,你就要他去冒险?”

“不是现在。”巴顿站起来嘿嘿一笑。

“等他长大了,等他长大,我来教他,让他成为最伟大的宇航员!”

格蕾塔看着他,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其他宇航员也和家人团聚了。

图克的妻子抱着他哭,把鼻涕蹭了他一肩膀。

图克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没事,我回来了”。

利兹的父母都来了,他爸拍着他的肩膀不说话,他妈拉着他的手一直抹眼泪。

阿布的女朋友挤过来,两人抱在一起,旁边的记者快门按个不停。

哈鲁站在欢迎台上,看着这一幕,笑了一下。

他转身对旁边的官员说:

“晚上在皇宫设宴,所有宇航员和他们的家属都请来,另外,我有件事要宣布。”

晚宴在皇宫的大厅里举行。

长桌上摆满了地精帝国的招牌菜,烤荒兽肉、蜜汁角牛腿、菌菇浓汤。

还有边境击杀的那些蛮兽尸体、以及从新融合大陆运来的食材做成的新鲜玩意儿。

宇航员们和家属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

哈鲁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大厅安静下来。

“诸位。”哈鲁说。

“你们是地精帝国第一支成功返航的宇航队,你们找到了新的世界,为至高神开疆拓土,为帝国立下了大功。”

此话一出,在场的宇航员和家属都露出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但宇宙是危险的,无尽星空里有无数未知的威胁,你们能平安回来,是伟大神明的保佑,也是你们的本事。”

“可我们不能每次都指望运气,毕竟生命只有一条,所以我决定,任命你们为开拓教官。”

宇航员们互相看了看。

“开拓教官?”舰长问。

“对。”哈鲁说,“从今天起,你们负责培训新的宇航员。把你们在星空里学到的东西教给他们。”

“怎么导航,怎么应对未知生物,怎么在陌生世界里生存,你们不用再去冒险了,坐在教室里,带学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图克第一个站起来:“教学生好啊!不用去喂虫子了!还能天天陪伴家人。”

“我也不想再骑巨蜥了。”利兹说,“骑了一个月,大腿磨掉一层皮。”

“我愿意。”舰长说,“我飞了一辈子,该教教年轻人了。”

巴顿站起来,举起杯子:“为至高神!为帝国!为皇帝陛下!为开拓教官!”

“为开拓教官!”所有人跟着喊。

哈鲁笑了,举起杯子:“为英雄们,也为未来的宇航员们。”

杯子碰在一起,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整个皇宫大厅热热闹闹的。

巴顿的老婆抱着儿子坐在他身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巴顿转头看她,忽然觉得这日子,比在星空里飘着强多了。

好日子终于到来了!

...

彻底拿下了蛮荒世界后,林恩在融合完成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原地。

他再次回到边境传送点,没有回学院,而是直接调整坐标,转入从这里直接通往冥界的传送通道。

这个冥界的传送通道和别处不同,入口藏在一颗死星的阴影里,通道壁面全是灰黑色的,往外渗着阴冷的风。

传送完成后,林恩加快脚步,走了大半刻钟才看到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一层永远散不掉的薄雾挂在天上。

地上到处是枯死的草和碎裂的骨片,远处的山丘像一堆堆被啃过的骨头,层层叠叠。

林恩深吸一口气。

由于进入冥界的位置不一样,这里并没有之前那个人类聚集地,只有一片荒芜。

这里的幽冥气息和死亡气息明显比上次那个地方要浓郁的多,显然是身处在冥界核心区域。

冥界的空气又冷又重,带着一股陈旧的腐烂味。

林恩闭上眼,精神力向外展开。

不知怎的,冥界规则对他有些许排斥,精神力像踩在烂泥里,每延伸一寸都要多费些力气。

不过这点排斥还拦不住他。

他从记忆里调出那门从“九代绝灭咒”中提取的血脉追踪术。

这门巫术他改良过,不需要施术者支付寿命,只需要以自身血脉为引,感知目标血脉的方位。

林恩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精神力裹住那滴血,在掌心凝成一只灰白色的小鸟。

“去找。”林恩说。

灰白色小鸟从他掌心飞起来,在头顶转了两圈,朝西偏南方向飞去。

林恩跟上去,精神力始终锁定着那只鸟。

可信号时断时续。

冥界的规则太特殊,血脉追踪术在这里被削弱了不少。

小鸟飞一阵就停一下,像是在等信号重新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