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和马皇后两人的生命安全问题,朱十八必须重视起来。
既然赶在了这个时间节点上,那他就不能没有准备。
万一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应对之法。
若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就当去他那里散散心,顺带着调理调理身体。
他心里清楚,历史上两人短短几月内相继离世,对大明对朱元璋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虽然他已经提前进行了干预,给两人调理过身体,可天花这种东西,不是靠平时的饮食和作息就能百分百避免的。
一旦接触了传染源,再好的底子也未必扛得住。
所以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想到此处朱十八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站起身看着几人开口道:“大侄子,侄媳妇,标儿,我先回去了。那边也要收拾一下,等你们收拾好了,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就行。”
朱元璋放下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行,您那边要是缺啥直接派人进宫来取。”
朱十八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转身跨出了坤宁宫的门槛。
看着朱十八离开,朱元璋转头看向马皇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小叔叔咋突然紧张兮兮的?平时来蹭饭也没见他这么着急走,今天倒像是有事赶着回去一样。”
马皇后闻言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太会使唤人了。你看看标儿累的,这半个月脸色就没好过,批折子批到后半夜是常事,早上又要早起上朝。就连雄英都病了,虽然只是着凉,但小孩子不比大人,一点风吹草动都马虎不得。小叔叔这是心疼我们,想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
朱元璋被这话噎了一下:“咱那不是想让标儿多锻炼锻炼嘛,以后这江山……”
话还没说完,马皇后已经瞪了他一眼。
老朱乖乖地闭上了小嘴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马皇后没有再多看朱元璋,转身开始指挥宫女收拾东西。
朱标在旁边听了马皇后的安排,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母后,那儿臣先回东宫了。等东西收拾好了,再过来跟您说一声。”
马皇后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收拾,不用赶。”
朱标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坤宁宫的院门,沿着宫道朝东宫方向走去,只是那步伐怎么看怎么轻快。
朱十八出了皇宫上了马车后直接开口:“回府。”
回到府中下了车,朱十八穿过前院在院子里站定,对着身边的安伯说道:“安伯!把府上所有下人都叫到前院来,我有事安排。”
片刻之后,府上几十号下人陆续从各处聚到了前院,护卫、杂役、厨娘、洒扫的侍女,按照各自的差事在青砖地面上站成了几排,目光都落在朱十八身上。
朱十八扫了一圈开口说道:“有几件事要安排一下,时间有点紧,今晚之前全部落实。”
他先看向安伯:“安伯,你带几个人把府上从里到外打扫一遍,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安伯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
朱十八又看向春桃和安安:“你们两个带几个手脚麻利的,把标儿那间书房也收拾出来。书案上要铺厚毡子,备好笔墨和空白的册子,笔架和墨砚也摆齐,灯要换成亮一些的。侄媳妇那间在窗台上放两盆绿植,别太大,清爽就行。小殿下们的房间,靠窗的位置不要放硬的桌椅,换成矮榻和软垫,地上铺厚毯子,多放几个布偶。他们年纪小,在屋里待着的时候有个宽敞的地方玩耍。”
春桃在袖口上擦了擦手:“老爷放心,奴婢这就去收拾,保证今晚之前弄好。”
安安跟在春桃后面已经转身朝走廊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老爷,两位小殿下的房间里要放那种小木马吗?就是您前些天做的那种。”
朱十八想了想:“放,朱煜和朱烜也在后院,两个小家伙正好可以一起玩。”
人群散开各自忙碌之后,朱十八才转身往正厅走。
刚穿过游廊,徐妙清和蓝沁怡已经站在正厅门口了。
徐妙清先开了口:“夫君,我刚才在后院听说安伯在召集人手打扫客房,春桃她们也在收拾书房。这是要来什么重要客人了吗?”
蓝沁怡端着那半杯茶也跟了一步:“连书房都收拾出来了,不是一般的客人吧?”
朱十八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下来,先接过蓝沁怡手里那半杯茶喝了一口:“是侄媳妇他们要来住一段时间。主要是让标儿换个环境休养一段,他最近批折子批得太累了,雄英那孩子又着了凉。侄媳妇也需要换个地方歇歇,宫里那些事,她操持了这么多年,也该松快几天了。”
蓝沁怡听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要来住?那得好好准备才行。”
她看了一眼徐妙清,“姐姐,咱们得去看着点,被褥得用新的,还要准备些孩子们爱吃的点心。”
朱十八摆了摆手:“春桃她们已经在收拾了,房间和书房都安排了。你们俩帮我盯一下饮食方面,侄媳妇胃口偏淡,标儿那段时间在宫里忙起来经常顾不上按时吃饭,到咱们这儿了得让他按时坐下来吃。雄英胃口好,什么都吃,但冰的和太甜的别给他吃太多。允熥还小,给他单独备一些清淡的流食就好。”
徐妙清听完之后已经开始在心里默算菜谱了:“那晚上的菜单需要调整吗?今天做菜的分量够不够?要不要现在让人出去添买些新鲜的食材?”
朱十八说:“今天不用,他们明天过来,等他们到了之后再按口味调整。你先把明天早上的食材列出来,清淡为主,多备几样粥和小菜。”
徐妙清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正厅里只剩下蓝沁怡还没有走。
她在朱十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侧过头看着他:“夫君,您突然安排皇后娘娘他们一家过来住,不只是为了让他休养吧?”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树上,没有立刻回答。
蓝沁怡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开口。
过了片刻,朱十八才叹息一声开口:“雄英那孩子着了凉,虽然太医说没事,但我心里不太踏实。标儿那边也累了好一阵子了,脸色一直不太好。让侄媳妇和标儿一家住过来,既能换个环境,也方便我照看。”
他没有提天花的事,也没有提那个日期,但蓝沁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那我去厨房帮着看看明天的菜谱,雄英喜欢吃什么点心,我先列个单子出来。”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朱十八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穿过游廊往后厨方向去了。
朱十八一个人坐在正厅里,日光从敞开的门扇照进来。
他听见后院传来安伯指挥搬动家具的声响,春桃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正在跟安安确认被褥的数量和花色。
厨房那边传来徐妙清跟厨娘商量菜谱的说话声,厨娘正在大声报着今天还剩哪些食材。
整座府邸都因为他的一句话在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