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口的铁门已经被撞歪。

门轴卡在石柱上,半扇铁门悬着,来回晃动。

白雾贴着地面往村里钻。

王富贵带着十几个汉子守在门后,手里的管钳和铁钩全都抬了起来。

“退到墙边!”

他刚喊完,第二辆厢式货车又冲了过来。

车灯穿过白雾,照出一道刺眼的光。

王富贵抓住身边的汉子,往旁边一拽。

厢式货车擦着石墙冲过,车身撞掉一大片墙皮。

第三辆车紧跟着驶入。

车门还没打开,车厢两侧突然弹出两个射击孔。

砰!

砰!

两颗子弹打在地面,泥水溅到王富贵的裤腿上。

“有枪!”

汉子们散开,躲到石墙和树后。

仓库门前,苏慕雪沉声开口。

“齐艳君,带人守住侧门。药材不能出事。”

“知道。”

齐艳君抓起一根短棍,带着四名保安绕到仓库后面。

那边有一条排水沟,沟口被杂草挡住。

白雾里面传来轻微的踩水声。

齐艳君抬手停下脚步。

“有人。”

两名保安弯下腰,握紧铁棍。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他抬头看见齐艳君,转身就往仓库侧门跑。

齐艳君追上去,一棍打在他的手腕上。

钥匙落进泥水里。

那人从腰间抽出短刀,朝齐艳君手臂刺去。

齐艳君侧身避开,短棍横着撞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踉跄几步,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把他按倒在地。

“谁让你进来的?”齐艳君问。

男人咬紧牙关,抬腿踢向旁边的保安。

齐艳君又一棍落在他的膝盖旁。

男人闷哼一声,动作停了下来。

东口前方,第一辆货车的车轮还在转动。

王富贵带着人用木桩顶住车头。

木桩一根接一根断裂。

车头朝着仓库方向挤去。

就在这时,白雾里传来脚步声。

李春根拎着精钢撬棍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撞歪的铁门,又看向正在往前挤的货车。

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

“让开!”

他抬起手里的短枪,对着李春根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

子弹撞在暗红色气墙上,掉进泥里。

李春根继续往前走。

司机脸色变了,连续扣动扳机。

车里的子弹很快打空。

李春根走到车头前,撬棍横着插进保险杠下方。

车轮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

他的双脚往下沉了半寸,车头随即停住。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司机死死踩着油门,车身来回晃动。

李春根抬手抓住车门。

车门被他从车身上扯了下来。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李春根伸手把人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按在车头上。

“谁让你来的?”

司机挣扎着去摸腰间的刀。

李春根扣住他的手腕,刀子掉到地上。

“说话。”

“黑金财团……”

司机咬着牙说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仓库里有什么?”

“灵石和药材。”

“谁给的路线?”

司机闭上了嘴。

李春根抬手把撬棍放在车头上。

棍头落下。

厚重的发动机盖向下凹了一块。

司机的脸贴着车身,呼吸变得急促。

“路线是从海上发过来的。”他终于说道,“有人把村里的轮班时间和仓库位置发给了我们。”

第二辆货车的车门突然打开。

四名武装人员从车上跳下,手里拿着短枪和砍刀。

其中一人抬枪瞄准李春根。

王富贵抄起一块砖头砸过去。

砖头打在枪身上,枪口偏向一旁。

枪声擦着李春根肩膀过去,打碎了后面的路灯。

李春根抬手握住枪管,向下一压。

枪身弯成两截。

他一脚踢在那人的腹部。

人撞进货车车厢,车厢内传出一声闷响。

另外三人冲向王富贵。

王富贵抡起管钳迎上去。

一名武装人员举刀劈下,管钳挡住刀锋。

王富贵手臂一沉,旁边两个汉子同时用铁钩勾住那人的衣服,把他拖倒在地。

另一个人想从侧面开枪。

一名桃花村汉子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两人在泥地里滚了几圈。

枪被甩到墙角。

王富贵抬腿把枪踢远,管钳砸在那人肩上。

“都给我趴下!”

第三辆车里的人看见同伴倒下,立刻关上车门。

车轮转动,车头朝着东口外面倒退。

李春根拎着撬棍走到车后。

“想走?”

他抬手一棍砸在后车门上。

车门向内凹陷,门锁被震断。

两名躲在车厢里的男人摔了出来。

一个人手里抱着铁箱,箱子落地后发出沉重的响声。

李春根打开铁箱。

里面放着短枪、弹匣、绳索,还有几桶密封好的燃油。

苏慕雪走到旁边,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他们准备烧仓库。”

“不是烧仓库。”李春根说道,“这是挖山用的。”

他拿起一把短柄铁镐。

铁镐的刃口经过特殊打磨,旁边还放着几根粗钻杆。

苏慕雪脸色沉了下来。

“后山阵眼?”

李春根点头。

东口的战斗已经停下。

三辆车被拦在村内外,车上的人全部被按在地上捆好。

有两个人受了伤,王富贵让村民把他们分开看守。

齐艳君押着从排水沟里抓到的男人走过来,把那串钥匙递给苏慕雪。

“这个人已经摸到仓库侧门了,钥匙能打开外面的锁。”

苏慕雪接过钥匙,看向男人。

“你是苏氏的人?”

“我在冷链公司做维修。”

男人脸上沾着泥,声音发抖。

“这几天有人给我十万,让我带他们进来。我只负责开门,别的事情我不知道。”

齐艳君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信息。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东口已经撞开,北渠按原计划走。”

苏慕雪看完,把手机递给李春根。

“北渠在哪?”

“从村外绕到大湾村北边,离药田不到两里路。”王富贵说道。

赵老汉听见这句话,背着竹篓从药田方向跑来。

他脸上全是雾水。

“春根,北渠那边刚才有车声。”

“你看见人了吗?”

“雾太大,只看到几道影子。他们从老水闸那边过去,手里都拿着家伙。”

王富贵一把抓起管钳。

“我带人过去。”

李春根抬手拦住他。

“你留在这里。”

“那边是药田。”

王富贵急了。

“药田里那些药材刚长出来,不能让他们糟蹋。”

“仓库里还有三十五箱古药,东口的人只是引我们分开。”

李春根看了看三辆货车,又看向仓库大门。

“他们留在这里的人不多,守得住。”

苏慕雪点头。

“王富贵守仓库,齐艳君带四个人看着俘虏。我去清点车上的东西。”

她转身对林雪儿喊道:“把仓库账本和守卫名单拿过来。”

林雪儿抱着账本从墙后跑来。

“苏姐,名单在这里。”

苏慕雪翻开账本,目光落在今天的轮班记录上。

上面写着东口、仓库、后山三个位置,连交班时辰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向李春根。

“这份名单只在村里留过一份。”

“谁看过?”

“我、齐艳君、王富贵,还有负责登记的王浩。”

王富贵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王浩一直在监控室。”

“先别下结论。”李春根说道,“他们也可能从别的地方拿到。”

他蹲在第三辆车旁,掀开车厢里的帆布。

下面除了武器和燃油,还有一张折叠地图。

地图上画着桃花村、东口、废砖厂和大湾村北渠。

后山主阵眼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写着一行字。

“先破阵眼,再取血参。”

李春根看完,把地图递给苏慕雪。

苏慕雪的手指压住地图边缘。

“他们知道血参的位置。”

“血参入阵的事情,只有在场的人知道。”齐艳君说道。

“船上的人也知道。”李春根说。

苏慕雪摇头。

“顾家的船员都被顾天河筛过,港口卸货时也只有陆天宇和苏氏车队的人接触过货物。”

李春根把地图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铜铃。

叮铃。

声音从北边传来。

周云鹤站在村外的石坡上,手里握着一枚铜铃,朝这边大声喊道:

“北渠有人进了中层阵门!”

李春根拎起撬棍。

“富贵,仓库交给你。”

“春根叔,你放心。”

李春根转头看向苏慕雪。

“把这几个人分开问,先查清楚谁把村里的路线交出去。”

苏慕雪点头。

“北渠那边交给你。”

李春根沿着田埂快步走进白雾。

他刚走出十几步,身后的仓库方向又传来一声铁门撞击声。

王富贵回头看去。

被捆住的带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正用藏在袖口里的细针割绳子。

王富贵抡起管钳砸在他身旁的泥地上。

“老实待着!”

男人抬头看着北渠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守住这里也没用。”

“北渠那边还有第二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