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尽头亮起两道车灯。

车灯穿过白雾,停在西边山道上。

李春根拎着精钢撬棍,站在半山腰看了一会儿。

韩青山走到他身后。

“来了几辆车?”

“四辆越野车,一辆货车。”

周云鹤闭着眼听了片刻。

“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了,二十七个。带枪的有十七个,剩下的人拿着刀。”

李春根转过身。

“那两个古武高手也在里面?”

“在。”

“青山,你带人守住南边出口。云鹤,把中层阵门打开,别让他们从砖厂后面溜走。”

韩青山点头。

“你去前面?”

“我去看看他们要找什么。”

李春根沿着山坡走下去。

白雾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被体温蒸成水珠。

废弃砖厂的大门已经塌了一半。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几排窑洞黑洞洞地敞着口。

四辆越野车停在院墙边,最后一辆小货车拉着几个铁箱。

二十多个武装人员分散站开。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步枪和短刀。

一个白人男人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四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李春根站在东海码头的身影。

“村子就在东边。”

白人男人用中文说道。

“仓库在后山,灵石和古药都已经运回去了。找到东西之后,装进车里带走。”

旁边一个留着短发的东洋男人握着武士刀。

“那个就是李春根?”

白人男人点头。

“码头传回来的消息,他能挡住子弹。还有人说,他在岛上杀了一头大蜥蜴。”

站在两人身后的灰衣老人冷笑一声。

“乡下人夸大了。”

他叫魏荣,年轻时在国内修习掌法,后来欠下巨债,离开国内跟着海外势力做事。

另一个东洋武者叫宫本玄一。

宫本玄一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他?”

“没见过。”

“没见过就少说话。”

几个人正说着,砖厂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一块碎砖从墙后滚了出来。

所有枪口转了过去。

白雾里走出一个人。

灰色短袖衫,蓝色长裤,脚上穿着沾泥的黄胶鞋。

李春根把精钢撬棍扛在肩上。

“找老子做什么?”

白人男人举起照片。

“你就是李春根?”

“村里叫这个名字的只有我。”

“把灵石交出来。”

李春根朝他走了两步。

“想拿东西,自己过来拿。”

白人男人抬起手。

“开枪!”

枪声在砖厂院子里连成一片。

李春根抬起左手。

暗红色气浪从他身上散开,挡在身前。

子弹撞在气墙上,接连掉进泥水里。

李春根穿过枪声走向人群。

一个佣兵换上弹夹,刚低下头,李春根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撬棍横扫出去。

步枪从中间弯折,棍头撞在那人的肩膀上。

肩骨传出断裂声。

佣兵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滚到一边。

另外两人冲上来,一人拔刀,一人举枪。

李春根抬脚踢飞短刀,撬棍从下方挑起,打在枪手的下巴上。

枪手身体离地,撞在砖墙上。

砖墙掉下几块碎砖。

剩下的人散开,借着车门和墙角射击。

李春根抓住一辆越野车的车门,手臂发力,整扇车门被他拽了下来。

车后的三名佣兵露出身影。

撬棍落下。

一人被打断手臂,另外两人被撞得滚进草丛。

白人男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从腰间取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朝李春根扔了过来。

李春根伸手接住。

手雷在他掌心转了一圈。

他抬手甩进旁边的废窑。

几声闷响传出。

窑口的砖石掉了一地。

白人男人脸上的神色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春根没有回答。

他踏过泥水,到了白人男人面前。

白人男人抬枪射击。

李春根抓住枪管往下一压,枪口贴着地面打出一串火星。

他一把揪住白人男人的衣领,把人提离地面。

“刚才不是让他们开枪吗?”

白人男人双脚乱蹬,抬手掏出短刀。

李春根手腕一转,短刀掉在地上。

下一刻,白人男人被扔到车头上。

车前盖凹下去一块。

宫本玄一拔刀冲出。

武士刀在雾里划过一道寒光,直奔李春根肩膀。

李春根侧身让开刀锋,精钢撬棍横着撞过去。

宫本玄一用刀身格挡。

刀棍碰在一起。

武士刀从中间折断。

宫本玄一握着半截刀柄,脚步连退。

李春根抡起撬棍,棍尾撞在他胸口。

宫本玄一喷出一口血,身体撞上院墙,半跪在墙根。

他还想起身,棍头已经停在他的胸前。

“躺着。”

宫本玄一抬头看着李春根,手臂缓缓垂下。

魏荣从侧面冲来。

他的手掌带着一股劲风,直接按向李春根胸口。

李春根抬臂接住。

两人的脚下青砖裂开。

魏荣双掌发力,脸上的肌肉绷紧。

李春根手掌一翻,扣住他的手腕。

魏荣的身体被带得转了半圈。

李春根抓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

魏荣双膝撞进泥地。

肩膀传出一声闷响。

他咬着牙抬头。

“放开我。”

李春根手上再加一分力。

魏荣的肩骨错开,整条手臂垂了下去。

“给谁做事?”

“黑金财团。”

“谁告诉你们灵石在桃花村?”

魏荣闭上嘴。

李春根抬起脚,把他踢到宫本玄一旁边。

两名古武高手倒在一起。

院子里的枪声渐渐停了。

剩下十几个佣兵朝砖厂后门跑去。

他们刚冲过一排矮墙,白雾里忽然传来铜铃声。

叮铃。

三块刻着符文的石牌从泥土里亮起。

周云鹤站在荒井边,抬手按住石牌。

“关门。”

雾气从山道两侧压下。

逃跑的佣兵冲进雾里,跑了十几步,又从另一条路返回了砖厂院子。

有人抬枪朝雾里射击。

子弹打在空地上。

韩青山带着六名桃花村汉子从侧面冲出。

铁棍和木杖同时落下。

两名佣兵手里的枪被打飞,膝盖挨了一棍,倒在地上。

还有三人转身往车里钻。

韩青山追上去,一杖打在车门上。

车门向里凹下。

“都出来!”

车里的佣兵抬枪还击。

韩青山侧身躲过,旁边的桃花村汉子用铁钩勾住枪带,往外一扯,佣兵连人带枪被拖了出来。

几分钟后,砖厂里只剩下呻吟声。

二十七个人有十一个倒在地上,八个人被绳子捆住。

其余人丢下武器,蹲在墙边。

王富贵带着十几个汉子从山道赶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枪械。

“春根叔,这些人怎么处理?”

“先捆好,带回村里。”

李春根走到白人男人面前。

白人男人捂着胸口,靠在车头上喘气。

“你叫什么?”

“杰克。”

“谁给你们的路线?”

杰克抬头盯着李春根。

“我们只拿钱办事。”

李春根把撬棍立在地上。

“那就说说,钱是谁给的。”

杰克低下头。

一部手机在他口袋里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砖厂里格外清楚。

李春根伸手取出手机,按下接听。

“杰克,你们到后山了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仓库外面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东口的门也有人打开。等你们拿到灵石,就从东口离开。”

李春根看了杰克一眼。

“你找杰克?”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是谁?”

“李春根。”

电话里传来呼吸声。

随后,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春根把手机递给王富贵。

“把这些人看好。”

王富贵接过手机:“东口有人接应?”

“让人封住东口,仓库也查一遍。”

李春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苏慕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春根?”

“有人混进村里了。东口封锁,仓库清点人手,陌生车辆全部拦下。”

“我就在仓库。”

苏慕雪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

“齐艳君已经把仓库门锁了,我让人去东口。”

“别让村民靠近。”

“知道。”

电话刚挂断,对讲机里传来王富贵的声音。

“春根叔,东口来了三辆车!”

李春根看向山下。

“车上是什么人?”

“说是苏氏集团送冷藏设备的,车牌和送货单对不上。司机拿着仓库钥匙,钥匙还真能开门。”

李春根的目光落在杰克身上。

杰克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李春根抬手打掉了他嘴角的血。

“把车拦在门外。”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王富贵的声音再次响起。

“春根叔,他们撞门了!”

李春根拎起撬棍,转身朝东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