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真......情深意重!

侍卫瞥了她一眼。

“摄政王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沈怀珠早有预料,将秋刃手中的锦盒打开,道:

“大人,这是蛇盘草,听闻随行御医说瘟疫须此药入方。

我等药行尚有余存,也能从别处调来解燃眉之急,不知能否与摄政王细聊。”

蛇盘草如今被哄抬价值万金。

他们把这个拿出来,也是十足十的诚意。

官兵看一眼,道:

“等着吧。”

“多谢大人。”

她作揖。

官兵进去禀告。

一炷香后,他带着一个抱着刀的年轻侍卫走出来。

他一身玄衣,头发高高束起。

眉眼间带着少年气,勾起唇角盯着她。

沈怀珠拱了拱手。

“大人。”

他但笑不语,一副‘你也有今日’的模样。

可她仔细看他的脸,似乎没见过他。

只见他招招手,“进来吧。”

她和秋刃跟着他走进去。

县衙内弥漫着药香。

屋内却冷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摄政王坐镇的缘故。

尚未进内堂,便感觉到寒意瘆人。

他们来到后堂会客厅。

年轻侍卫指着里面,“在这里等。”

“是。”

映入眼帘,空旷旷一片。

偌大的会客厅,没有一张凳子。

只有屏风后能看见一张椅子空摆着。

沈怀珠和秋刃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在屋内等着。

等着等着,半个时辰过去了。

秋刃率先沉不住气。

“姑娘,他们莫不是耍我们吧?”

她看了看四周,摇头。

“应该不是,也许摄政王有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

秋刃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咬着牙。

“如果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她刀未出刃。

沈怀珠快速按回去。

“疯了吗?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万万不可做出这种螳臂挡车之事。”

秋刃眼泪凝成珠,滴在她手背上。

嘀嗒。

她声音沙哑:

“我和我阿娘六年前差点饿死街头。

若不是公子相助,我也不能让我娘安稳终老。”

秋刃擦干眼泪,紧紧抓住她的手。

“姑娘,求求你,一定要救下公子,今生今世,我给您当牛做马!”

沈怀珠刚扶起她。

身后传来声响。

屏风后有一扇门,年轻侍卫率先走出来。

“摄政王驾到!”

她和秋刃急忙跪下。

“民女沈怀珠携侍女秋刃拜见王爷,王爷万安。”

脚步声原来越近。

沈怀珠悄悄抬头看一眼屏风。

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身影。

“起来吧。”

他声音低沉却清润。

听着年纪也没有很大。

她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蛇盘草,有多少。”

沈怀珠拿过锦盒打开,道:

“库余约两百斤,能为王爷略尽绵薄之力。

王爷还需要多少,我们可动员全国乃至外邦,为王爷效劳,以保此劫顺利度过。”

摄政王没说话,他摆了摆袖子:

“你们为周锦玉而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他一眼,缓缓低头。

“王爷英明,不敢欺瞒王爷,确实如此。”

他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年轻侍卫对她道:

“周锦玉与瘟疫源头有关,尔等不得求情,否则按同罪论处。”

沈怀珠匆忙跪下。

“王爷,周氏是否与瘟疫有关,尚未有真凭实据。

若我等能查清瘟疫源头,是否能放了周锦玉?”

摄政王站起来,屏风勾勒出他的轮廓。

“若你们不能查出呢?”

她重重叩头。

“任王爷处置。”

他冷冷一笑。

“当真......情深意重。”

后几个字能感觉到他在咬牙切齿。

沈怀珠不敢说话。

屋内陷入沉默之中。

风扫过树叶。

沙沙作响。

咕噜噜。

沈怀珠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捂着肚子,脸火辣辣烧起来。

这时。

摄政王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

“姑娘既然饿了,就吃了再回去吧。”

沈怀珠愣住。

她后退和秋刃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他回去坐着,道:

“谙棠,传膳。”

“是。”

谙棠去门口招招手。

官兵搬来凳子和桌子。

又过了一会儿,接连上菜。

谙棠指着凳子,道:

“姑娘,请坐吧。”

沈怀珠扯了扯嘴角,坐下去。

饭菜冒着热气,颜色普遍黑漆漆。

不知道的还以为放在泥潭里炒的。

“怎么?不愿意吃?”

秋刃心下一紧,抓住她的肩膀。

“姑娘,我来。”

她正想夺过筷子。

刀就横在她脖子上。

谙棠在旁边笑着,眸中藏着危机。

“王爷没让你吃。

当然,若你想被端上桌,也不是不行。”

沈怀珠朝秋刃点点头,拿起筷子。

夹起藕片放进口中。

刚入口,苦味化开。

她捂住嘴,皱着眉头缓了许久。

嚼了两下吞进去。

谙棠笑着道:

“要全部吃完哦,这可是王爷的赏赐。”

她点点头,几乎是不嚼直接吞进去。

秋刃看着,眼泪都快流出来。

屏风后的摄政王静静看着,许久之后突然开口。

“赐茶饮。”

谙棠点头,从内室捧着一碗水出来。

放在沈怀珠面前。

“沈姑娘,要全部喝完哦。”

她咬咬牙,把最后剩下的全部吃完。

沈怀珠迟疑了片刻,还是捧起碗。

碗中茶饮比较淡,没有茶味。

所幸闻着不臭。

若是毒药,也不必死得那般痛苦。

“明日,急得来东市。”

摄政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完后,从后门离开。

谙棠看了一眼,回头敲敲桌子。

“记得喝完。”

说罢,他转身跟上。

秋刃看着那碗不知是何物的茶饮,又看着四处无人。

道:

“姑娘,我来替你喝。”

沈怀珠挡住,摇头。

“不必,若此中有毒,至少有一个人能全须全尾地回去报信。”

她咽了咽口水,“我来。”

说罢,她一口喝完。

冲进口腔的余味竟然是淡淡的甜。

将方才的饭菜苦全部冲走,只剩下甜韵。

她放下碗。

沉默了片刻,取出手帕,汲取碗碟残留汤汁,带着秋刃离开。

秋刃随着她小跑出县衙。

“姑娘,你没事吧?”

她摇头。

“似乎没有问题,但还需要回去验证。”

沈怀珠回去后,将手帕给了大夫。

大夫闻了闻,皱着眉。

秋刃比她还紧张。

“怎么样?可需要开方解毒?”

大夫摇摇头。

“不必不必,虽然老朽学艺不精,可这里面应当是祛瘟疫之方,莫要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