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战斗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奥利亚舰队的指挥官显然也被眼前这支舰队的规模和压迫感震撼了。

但他们退无可退,只能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两百艘奥利亚战舰侧舷的火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

数千发炮弹在空中划过弧线,砸向华夏舰队。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在奥利亚人看来足以摧毁一切的炮弹,落在华夏战舰的厚重装甲上,只爆出一团团火花,连一道深坑都没能留下。

炮弹的动能被那恐怖的钢铁外壳轻易化解,纷纷弹落入海。

“如同隔靴搔痒。”

顾长安冷眼看着下方的战局,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下一刻,东方巨龙的反击开始了。

华夏旗舰的舰桥上闪烁起几道旗语。

五十艘战列舰的巨大炮塔缓缓转动,修长的炮管对准了奥利亚舰队的阵型。

“轰!!隆!!”

那不是火炮的响声,那是犹如天地撕裂般的狂啸。

主炮齐射。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几万吨的战列舰都在海面上横移了数尺。

炮口喷出的烈焰长达十几丈,耀眼的光芒瞬间盖过了天空中的阴云。

几十颗带有高爆装药的大口径穿甲弹,以超越音障的速度,狠狠地砸进了奥利亚舰队的阵列中。

没有抵抗,没有任何悬念。

一艘排水量数千吨的奥利亚铁甲舰,被一枚主炮炮弹直接命中舰艏。

坚硬的铁甲在穿甲弹面前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炮弹钻入弹药库,引发了毁天灭地的殉爆。

那艘战舰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一团巨大的火球中被炸成了两截。

几百吨重的炮塔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

随后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激起几十丈高的水柱。

爆炸声此起彼伏。

仅仅是一轮齐射,奥利亚舰队引以为傲的防线就被撕得粉碎。

十几艘主力战舰在火海中缓缓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的碎片和绝望挣扎的士兵。

科技上的代差,在这片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华夏舰队的火炮射程,远远超出了奥利亚战舰的攻击范围。

他们只需要停留在安全的海域,从容不迫地转动炮塔,挨个点名。

悬崖上的顾长安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

他看着那一面面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金龙战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快与骄傲。

那是他的故土,那是流淌着与他相同血液的后人。

五百年的光阴,他们没有被闭关锁国的愚昧吞噬。

他们用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完成了工业的蜕变。

并且带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力,来到了这片曾经自诩为文明中心的土地。

“倒反天罡了我草!好一个华夏上朝!”

顾长安忍不住大笑出声,甚至飙了一句脏话。

笑声在狂风中回荡,被隆隆的炮声掩盖。

海面上的战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奥利亚舰队在损失了过半的战舰后,终于崩溃了。

残存的战舰不顾军令,掉转船头,拼命地向着近海的浅水区逃窜。

华夏舰队并没有追击。

那些庞大的钢铁巨兽缓缓停止了炮击,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

旗舰的舰艏处,一扇舱门打开。

一名身穿玄黑色笔挺军装,肩扛将星的东方将领,迈步走到宽阔的甲板上。

他腰间挂着一柄带有流苏的古剑,手里举起一支精密的双筒望远镜。

冷冷地审视着前方燃烧的铁岩堡海岸防线。

将领的身后,一名副官立正敬礼。

“大都督,敌军海上力量已全数溃退。登陆部队请求下放登陆艇,准备接管滩头阵地!”

被称为大都督的将领放下望远镜,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传令各舰,换高爆弹,对敌军海岸炮台进行延伸打击,彻底摧毁他们的防御工事。”

大都督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沉稳而威严。

“告诉登陆部队,我们跨越万里沧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耀武扬威。”

“此战,务必打碎西夷的脊梁,让他们永世不敢对华夏心生觊觎!”

“得令!”

震天的战鼓声在钢铁巨舰的甲板上擂响。

古老的东方战阵礼仪与最巅峰的工业武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顾长安站在崖顶,看着那一艘艘从巨舰腹部放下的钢铁登陆艇,如同蜂群般涌向海滩。

他没有离开。

他打算在这里,在这座即将沦陷的西方堡垒中,近距离地接触一下这些来自故土的后生晚辈。

他太想知道,在这五百年的岁月里,那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

究竟发生了一场怎样波澜壮阔的变革,才能锻造出这样一支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

悬崖顶端的狂风依旧凛冽。

顾长安站在残破的灯塔背面,避开了呼啸的海风。

他脱下那件带有浓重西方工业时代风格的灰呢子马甲,随手丢弃在满是乱石的荒草丛中。

顷刻间,伴随着骨头移位的声音,那层用来伪装西方人深邃轮廓的易容脂粉被悉数洗去。

原本染成浅褐色的须发也逐渐褪去伪装,还原出如墨般的漆黑。

他解开领口的纽扣,将内里的粗布衬衣扯开。

从随身的牛皮手提箱底层,翻出了一件珍藏多年的月白色大袖长衫。

这是他当年离开故土时所穿的衣物。

纵然历经数百年岁月,在防腐香料的熏染下,依旧平整如新。

顾长安将长衫穿戴整齐,用一根木簪将满头乌发挽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道髻。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向那片硝烟弥漫的大海时,那个在这个大陆上潜伏了数百年的西方教皇,神棍,乃至钟表匠,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东方士人。

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火药味的空气,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沿着悬崖边那条陡峭隐秘的羊肠小道,向着下方的滩头阵地走去。

此时的铁岩堡海岸,已经被华夏舰队的登陆部队全面接管。

数十艘外壳包裹着厚重钢板的平底运兵舟冲上了沙滩。

沉重的挡板轰然放下,一队队身穿玄青色修身军服,头戴钢盔的士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出。

这些士兵的动作整齐划一,步伐生风。

他们手中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步铳,枪管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烤蓝幽光。

没有震天的嘶吼,没有杂乱的奔跑。

整片海滩上只能听到军靴踩踏碎石的沉闷声响,以及军官们简短有力的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