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接水囊的手顿了一下。
“东边?蓟州关?”
“对。”周虎的脸色很难看,补充着说道:“张献忠亲自带了一万五千人,绕过枫林峡,直奔蓟州关。咱们的粮道、退路,全在蓟州关。要是蓟州关丢了,咱们就是孤军。”
陈凡站起来,把水囊扔还给周虎,皱着眉头询问道:“钱富呢?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关在营帐里。”
营帐里,钱富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他四十出头,白白胖胖,一看就知平日养尊处优。
不过现在头发散乱,满脸是灰,看上去十分狼狈。
陈凡走进营帐,在他对面坐下。
“钱富,西北后勤押粮官,在西北待了五年。你给张献忠送了五年情报,对吧?”
钱富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猖狂。
“陈凡,你以为你赢了?”
“你赢了枫林峡,赢了野狼谷,那又怎么样?”
“张献忠的主力根本没来找你!他已经兵不血刃拿下了蓟州关!”
“你现在是一支没有后方的孤军!”
“断水断粮,前后夹击,你撑不了十天!”
陈凡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蓟州关什么时候丢的?”
“昨天!张帅只用了一天就拿下了蓟州关!”钱富笑得更大声了,“陈凡,你完了!你手下的三千人全得死在这儿!”
陈凡站起来,走到钱富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
钱富的笑声戛然而止。
“钱富,你以为我不知道蓟州关丢了?”陈凡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他将那封信展开,展露在钱富面前,嗤笑着说道:“这是你昨天送出去的信鸽,被赵永截下来了。信上写的是蓟州关已失,陈凡粮道断。你猜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钱富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
“昨天晚上。”陈凡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昨天晚上就已经下令全军轻装,只带干粮,连夜赶路。”
“你疯了!”钱富瞪大眼睛,几乎是尖声叫道:“从这儿到蓟州关,一百五十里山路,最快也要三天!你的兵能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陈凡甩下一句话,转身往帐外走,“蓟州关丢了,咱们都得死。撑得住,还有活路。”
他走到帐门口,停下脚步,冷笑着说道:“钱富,你这条命先留着。等我打下蓟州关,再回来收拾你。”
当天夜里,大军开拔。
三千精锐,轻装简行,只带了三天的干粮以及一壶水。
过重的负担,比如说重甲全部扔掉、
他们只带了基本的兵器,身上穿着的也只是轻便的皮甲。
战马则留给了重伤员。
其余人,全部步行。
陈凡是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举着那面“陈老虎”旗。
“弟兄们!”他转过身,扫了一眼面前的士兵,用激昂的语气说道:“蓟州关丢了,粮道断了,退路没了。张献忠一万五千人堵在我们后面,前面还有一万五千人等着我们。前有狼,后有虎,咱们只有一条路——拿下蓟州关!”
士兵们面色沉凝,没人说话。
“但正常行军要三天,可我们的时间不够!如果他们把城墙修好了,咱们再去就是送死!”
陈凡顿了一下,几乎是吼出声来:“所以,咱们要在两天内赶到蓟州关!两天,一百五十里山路,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能!”
接连起伏的声音传来。
最后,三千人几乎是齐声吼道:“能!”
陈凡点了点头,把旗往肩上一扛,转过身吼道:“出发!”
陈凡把前世特种部队的急行军法教给了士兵。
士兵们开始的时候不是很适应。
但没有人违抗陈凡的命令,也没人掉队。
陈凡扛着旗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呼吸均匀。。
“铁柱,你行不行?”陈凡问了一句伤还没好的刘铁柱。
“行!”刘铁柱喘着粗气,咬着牙说道:“俺……俺行!”
“不行就说,别硬撑。”
“真行!”
陈凡点点头。
队伍在夜色中穿行。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队伍已经走了将近七十里。
陈凡下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刘铁柱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从怀里掏出两个饼子,递给陈凡一个。
“将军,吃一口。”
陈凡接过那根饼子,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之后咽下去了。
“你哪来的饼子?”
“嫂子临走前塞给俺的,让俺路上吃。俺没舍得吃,留着呢。”
陈凡看了他一眼,把那饼子掰成了两半,还给他一半。
“一人一半。”
刘铁柱接过那半个饼子,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陈凡站起来。
“出发!”
队伍继续往前赶。
走到第二天傍晚,队伍总算是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距离蓟州关,不到十里。
陈凡蹲在山梁上,盯着远处的关城。
蓟州关,城墙高两丈,城门紧闭,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士兵的身影。
“将军。”周虎爬上来,蹲在他旁边,低声说道:“斥候刚才摸过去了,城墙上守军不多,最多几百人。”
“几百人?”陈凡皱了皱眉,冷笑道:“张献忠拿下一万五千人,只留几百人守关?”
“会不会有埋伏?”周虎语气怀疑:“张献忠故意把城门打开,等咱们往里冲,然后关门打狗?”
陈凡语气凝重的说道:“再探。天亮之前,把城里的兵力摸清楚。”
京城,将军府,东厢房。
苏清鸢手里捏着密报,眉头拧起。
这份密报是赵无极送来的。
皇帝明日辰时起驾去太庙祭祖,御林军外围警戒全部换成了太后提拔的人。内围殿前侍卫只有三百人,挡不了多久。
太后要在太庙动手。
沈青衣端着姜茶走进来,看见苏清鸢脸色难看,问道:“怎么了?”
“太后要动手了,”苏清鸢把密报递给她,“明天辰时,太庙。”
沈青衣看完密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去太庙,通知陛下。”苏清鸢咬着嘴唇,语气苦涩的说道:“但我被禁足了,不能出将军府。而且就算出去了,太庙外围全是太后的人,我根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