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峡大捷后的第三天。
斥候回报，张献忠右路七千人马已抵达野狼谷。
野狼谷，粮道必经之所在。
七千人马抵达那里所为何事，陈凡心中门儿清。
设伏罢了。
他站在山上，手里捏着钱富送出去的那封信的抄本。
其上内容清楚。
粮草部队后日午时会经过野狼谷，押送者不过五百残兵，粮车共计三十辆。
“钱富的信送出去了？”陈凡寒声问道。
赵永站在他身后，翻着账册，点点头说道：“昨晚就送出去了。咱们的人亲眼看见他的信鸽往北边飞。”
“好。”
陈凡把信抄本折好塞进怀里，转身下山。
营地里十分忙碌。
周虎正在给那五百老残兵发赏银，都能拿到十两银子，白亮亮的雪花银堆在桌上，排队的士兵每人脸上都满是凝重之色。
刘铁柱蹲在一旁啃干粮，他之前被铁千山那一锤砸断了两根肋骨，虽然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还是不能大幅度动作。
好在陈凡之前取出了沈青一给的疗伤圣药给了他服用，他现在的精神劲儿不错，能够撑住。
“将军。”周虎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谨慎的说道：“那五百人挑好了，赏银也发下去了。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询问道：“他们问，要是死了，抚恤银能不能翻倍？”
“翻三倍。阵亡的，每人一百五十两。”陈凡语气平静的说道：“着回来的，再赏二十两。”
周虎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话。
刘铁柱啃完干粮，站起身来，忽然开口说道：“将军，俺跟你去野狼谷。”
“你留下养伤。”
“俺伤好了！”刘铁柱一拍胸口，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撑着一口气，面容强硬的说道:“真好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野狼谷，午时。
三十辆粮车成一列，沿着官道往北走。
赶车的是五百残兵，其中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伤员。
车队最前面，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唱起了青州小调，声音沙哑。
“哥哥你往前走哇，莫回头哇——”
后面的士兵跟着起哄。
野狼谷两侧的山坡上，张献忠右路大将赵虎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眯眼盯着下方。
他身后是七千精兵，刀已出鞘，弩箭已上弦。
赵虎臣行事作风阴毒狠辣，从不正面硬刚，专搞偷袭伏击。
那三十辆粮车慢吞吞地走进伏击圈，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陈凡就派这点人押粮？”他身边的副将压低声音，语气不屑的说道：“五百老弱残兵，三十辆车，这也太寒酸了吧？”
“寒酸？”赵虎臣嗤笑道“他在枫林峡吃掉铁千山的三千铁骑，手里还有多少人？满打满算不到三千。能挤出五百人押粮，已经是极限了。”
副将点了点头。
车队越走越近，最前面的粮车已经进入谷口中段。
赵虎臣举起右手，往下一挥。
“杀！”
七千伏兵冲了下来，杀声震天。
赶车的老兵们面色惊恐。
有的从车上跳下来就跑，有的跪在地上求饶，有的瘫在车辕上动弹不得。
赵虎臣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赶车老兵，翻身下马。
而后，他快步冲到了第一辆粮车旁边，手臂抬起，一刀斩下。
装粮食的桶破了，里面却留下来了黑色粉末。
赵虎臣眉头紧皱。
粮食呢？。
他蹲下来捏了一把粉末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硝石？硫磺？”
他猛地抬头，冲着副将大声呼喊道：“撤！快撤——”
话音未落，远处山坡上传来一道破空声。
一支绑着火折子的箭矢划破长空，扎进了车队中间那辆粮车的粮桶里。
火折子掉进其中。
“轰————”一朵小型蘑菇云在野狼谷中升腾而起！
三十辆粮车装载的数十桶黑火药，同时殉爆！
冲击波席卷而去，赵虎臣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落，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已经黑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七窍流血，浑身是伤。
他使劲的晃了晃脑袋，但眼前却是一片火海。
那七千精兵至少有三分之一被炸死了。
剩下的士兵也残的残，伤的伤，有些人身上燃烧着烈焰，有些人躺在地上惨叫
“撤……撤……”赵虎臣的声音都嘶哑了。
山坡上，战鼓擂响。
陈凡站起来，举起破风刀，往前一指。
“杀！”
三千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
前排骑兵穿的是从铁千山手里缴获的重甲，战马也披了甲，就像是一道无往不利的钢铁洪流。
周虎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敌军。
刘铁柱骑在黑马上，虽然左肋发疼，但手中动作十分利索，一刀就能带走一个敌军的性命。
“一！二！三！”刘铁柱嘴里数着数，刀锋划过一个敌军士兵的脖子，“四！五！六！”
陈凡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搜寻战场，寻找赵虎臣。
赵虎臣被两个亲兵架着往谷口跑，他的腿已经被炸伤了，一瘸一拐，速度奇慢。
陈凡一夹马肚子，青骢马冲出去，才不过几秒钟就追上了赵虎臣的步子。
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赵虎臣仓皇回头，见到追上来的人是陈凡，脸色瞬间变得惊恐。
他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佩刀，陈凡的刀锋划过赵虎臣的肩膀，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才不过一个时辰，战斗结束。
七千大军，有两千人死于爆炸，又有一千多人被斩杀，俘虏了大约三千人，跑掉的才只有几百个。
赵永蹲在战场上，拿着名册清点数量。
他们缴获了无数兵器，以及两千匹战马。
陈凡翻身下马，掏出干粮慢慢啃着。
“将军！”刘铁柱骑马跑过来，满脸是血，但脸上的喜意都遮掩不住，“俺今天砍了十三个！加上之前的，一百一十三个！”
“嗯。”陈凡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回去让赵永给你记上。”
周虎从后面走过来，把水囊递给陈凡，脸色沉凝的说道：“将军，俘虏那边审出来一个消息。”
“说。”
“赵虎臣出发之前，张献忠的主力根本没有往南压。他们往东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