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也没辙,为了把王长龙带出汉东,主动邀请十三太保吃饭。
不是他非得带王长龙走,而是官场洪流,往往没有选择。
京城也好,汉东也罢,很多人都知道裴家和王家的关系。今天他若不管王长龙,独自离开汉东,以后谁还买他裴一泓的账。
并非人人都是钟仁明,他裴一泓可是个忠厚人啊。
可惜,十三太保并不给他面子,尤其是刘长生。
“一泓同志,我允许你离开汉东,是因为你没走进那间办公室!”
“换句话说,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要是不想走,也行,我有办法让你离不开汉东!”
说完,刘长生用手指戳了戳裴一泓胸口,挑衅意味拉满。
裴一泓被硬控。
作为官场老江湖,按照道理说,无论职务,还是级别,他都高于刘长生。
奈何这里是汉东。
只要刘长生站在汉东这地,他就像个土军阀,让裴一泓心虚。
“够了!”
眼见事态不可控,王长龙把裴一泓拉到身后,摆出大家长架势。
“刘长生,我这个级别哪怕退下来,也不是你能碰瓷的。”
“想抓我,给个理由。”
“理由……”刘长生回头,看向高育良,让他现编。
大教授收到,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梁眼镜,现编,“长龙同志,你因为涉嫌诬陷立春书记,以及谋害老革命,现在……我代表汉东省委,正式对你下发拘捕令!”
“高育良,少和我狐假虎威,你能代表省委?你不过是个专职副书记而已!”王长龙把拐棍使劲在地上戳了戳,“让钟仁明过来和我说话!”
某些情况来说,高育良能代表省委意志,但并非绝对。
论职务,钟仁明才是老大,并且……老大有一票否决权。
千万别小看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可以是个错误的决定,但忤逆一票否决权,则是在高压线上蹦迪。
正因为如此,王长龙并不慌,只要钟仁明让他回到京城,一切还有机会。
气氛又一次僵持住。
钟仁明一瘸一拐挤开人群,来到刘长生跟前。
为什么说他一瘸一拐,刚刚躲一边看戏,腿蹲麻了。
“仁明,你来的正好,育良书记要代替你使用省委权力,你看着吧。”王长龙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办?
钟仁明脑袋有点懵,不用权衡利弊,他也知道怎么选。
“咳咳,作为汉东十三太保的老大,我始终和汉东十三太保一条战线。”
“老王,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很过分。”
“立春书记惹你了吗?陈岩石惹你了吗?你非逼他们二人跳楼?你有把我这个汉东一把手放眼里了吗?”
给自己人扣帽子,钟仁明是王者中的王者。
一句逼二人跳楼,直接把裴一泓都整懵逼了。
什么意思?赵立春什么时候跳楼了?
钟仁明不管那么多,拉开刘长生,强行挤到了C位,双手插兜。
“老王,我觉得育良书记说得很对,你不能离开汉东!”
这一下,不仅盟友麻了,连汉东十三太保也麻了。
刚刚开会时,钟仁明可是和王长龙穿一条裤子,要把赵立春往死里整,一转头……这老逼登直接反水。
果然,不内耗的人都不要脸。
钟仁明表示脸是什么玩意?他就想当老大,等到在汉东无敌后,领着十三太保……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他就要笑出声了。
“钟仁明,nmlgb,敢阴我!”王长龙彻底怒了,抬手一耳光,扇在了钟仁明脸上。
眼镜都扇飞了。
钟仁明被打懵,捂住通红的脸,炸了!
“你敢在敢汉东打汉东王?兄弟们,给我揍他!”钟仁明一挥手,开始指挥十三太保。
奈何十三太保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谁是你兄弟?
大家可没你这种脑残兄弟。
见没人帮自己,钟仁明并不尴尬,撸起袖子自己上。
转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钟仁明六十岁,可对于王长龙而言依旧是年富力强,没几个回合,按着王长龙抽耳光。
现场热闹极了。
吴春林杵了一下老刘,低语,“要不要拉架?”
“不用,让他们打。”老刘很平静,看向吕芳。
吕芳掏出手机,现场取证。
二人无论谁被谁打死,都和汉东十三太保没关系。
唯独难为了裴一泓。
他想去拉架,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也许……钟仁明的做法绝情了一点,但本质上来说很明智。
“老薛,等他们打完了,把王长龙给控制起来,没上头允许,不准离开汉东。”刘长生叮嘱。
“了解!”薛长剑点点头,提醒,“老刘,你那学弟呢?他可一直在办公室!”
“我知道!”刘长生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我就去清理门户。”
……
五楼,钟仁明办公室。
此刻,瘫软在地上的傅江心如死灰,像个烂泥。
他这次来汉东,只是想证明自己罢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ZY巡视组众人也赶了过来,催促傅江赶快走,要不然……王长龙就是前车之鉴。
“傅组长,趁别人还没找过来,快走吧,我怕再迟一点就走不了了。”
“傅组长,起来,你得振作起来,我们还得靠你主持大局。”
“就是就是,多大的事儿,傅组长,只要回到京城,终是有人托底,先走吧。”
“……”
ZY巡视组是个集体,组长跑不了,底下的工作人员也都别想跑。
之前,大家跟着傅江,也算很威风。
威风到什么程度?
只要来到地方,无论走到哪,大小官员都得点头哈腰。
唯独到了汉东翻车了。
并且,这次事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象,只要打开手机,所有舆论都在谈论汉东,谈论陈岩石,谈论王长龙和赵立春,谈论ZY巡视组。
正常来说,赵立春和王长龙博弈,舆论谁赢谁输,ZY巡视组都能抽身,大不了学钟仁明反水。
可偏偏,傅江走进了这间办公室,而陈岩石又是从这个办公室跳下去的。
接下来,怎么洗,傅江都很难洗白。
他若洗不白,其余人根本跑不了。
现在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先离开汉东,回到京城从长计议。
在众人劝说下,傅江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走,走,马上走!”
稍稍清醒后,傅江下了命令,ZY巡视组马上撤出汉东。
奈何迟了。
就在傅江说“马上走”三个字后,刘长生已经来到了门口。
凝视着这位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