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秘书的搀扶下,王长龙进了电梯,心跳微微加速。
复盘全局,只感觉憋屈。
他以为,今天能在汉东和赵立春了结多年恩怨,终归……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只是他不服。
在他固有印象里,陈岩石和赵立春可是死对头。
如今呢?
两个死对头竟然联手了,还以跳楼的方式,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长龙胡思乱想,秘书杨帆急了一脑子的汗。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二人看向前方,同时愣住。
不知何时,一楼已经被宣传部记者占领,见到王长龙,纷纷迎了上去。
话筒直接怼在了脑门上。
“王老,王老,请问你在办公室内和陈老革命说了什么?非得逼着他跳楼?”
开口即暴击。
“闭嘴!”王长龙眉头一挑,“你领导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你也配对我问话?给我滚!”
王长龙本来就心烦,再加上记者挑事,心态瞬间炸了。
记者不慌,隔着玻璃向大厅外看了一眼。
吕芳点点头,示意穷追猛打。
还是那句话,十三太保不止高育良和李达康能打,而是各个都能打,包括女流之辈的吕芳。
刚刚开会的时候,王长龙不是猖狂吗?继续猖狂啊?
不是要围剿十三太保吗?来啊!
十三太保不仅能打,还都是小气鬼,逮到机会,必须把对手往死里整。
得到吕芳示意后,众记者再次发难。
“王老,王老,你为什么要回避问题呢?是心虚吗?”
“王老,来,看镜头!陈老革命的话是真的吗?一直是你在污蔑赵立春书记吗?”
“汉东最近的舆论风波都是你挑起的吗?”
“为什么要污蔑赵立春书记?你和他有什么恩怨吗?”
“王老,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还是默认了?”
“王老,你想去哪?左边是厕所,可别乱跑!一会掉进厕所,还得消防去捞你!”
“王老,我们只是记者,能尊重我们一下吗?说话呀!”
“……”
在十几个记者连番轰炸下,王长龙头顶几根毛竖起……彻底炸毛。
炸毛也没用,被一群记下围着,别说想走出省委大楼,挪几步都难。
他很狼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玻璃墙外的汉东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隔着玻璃墙,静静看着王长龙被一群记者刁难,面无表情。
关键时刻,王长龙秘书杨帆不干了,一把推开身前记者,大声呵斥。
“你们是干嘛的?知道王老爷子是什么人吗?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杨帆嗓门很大,记者不鸟他,继续把话筒杵在王长龙脸上。
在京城,杨帆是个人物,可到了汉东……拜托,记者们根本不认识他。
面对如此无礼的记者,杨帆全身发抖,然后踮着脚,冲着门口警卫招手。
“警卫!警卫!过来!我特么让你们过来!王老爷子所有闪失,我饶不了你们!”
杨帆怒了。
跟着王长龙多年,他也算见过世面,大江南北跑了很多地。
每到一处地方,无论是部级领导,还是厅局级领导,对他都是毕恭毕敬。
唯独到了汉东成为了透明人。
指挥不动记者,还指挥不动警卫,汉东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他无计可施时,裴一泓带着随身警卫,匆匆赶了过来。
裴一泓的警卫是京城配的,不归汉东管,总共六人,到了现场,组成了一道人墙,把王长龙和记者隔开。
至此,王长龙稍稍松了一口气。
果然,裴一泓要比钟仁明靠谱多了。
“王老,别愣着了,赶快走。”
裴一泓指挥警卫拦着记者,领着王长龙和杨帆往前冲。
只要离开省委大楼,只要离开汉东,那便安全了。
跟在裴一泓身后,王长龙步履蹒跚,又狼狈,又憋屈。
谁曾想,他这样一位风云人物,来到汉东后竟然成了过街老鼠。
更憋屈的是,王长龙刚摆脱记者,还没走出省委大楼,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薛长剑与魏守国,两位戎装常委。
在两位戎装常委的身后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武警们一字站开,肃杀之气写在眼底。
“薛司令,魏部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让我和王老离开汉东吗?”
裴一泓上前一步,质问。
虽说军政分离,但他的级别始终要高于两位戎装常委。
再者说,随意禁足级别更高的领导本就是大忌。
薛长剑面无表情,“一泓同志,别误会!你想离开汉东,我不拦着!不过,他不行!”
薛长剑伸出手,手指指向王长龙。
王长龙眯眼,推开身前的裴一泓,挑眉,“什么意思?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的分量吗?”
王长龙还想以势压人。
毕竟,巅峰时期,他也是向着七武海冲刺过的人物。
哪怕退了,瘦死骆驼比马大,他就不信了,两位戎装常委还敢和他动武。
“长龙同志,你不用过分强调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是谁!不过,我也有必要告诉你,这里是汉东!”薛长剑上前,身姿笔直。
“汉东又怎么样?”王长龙咬牙冷笑,“我告诉你,就算是巅峰的赵立春,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找事!要不然,我一个电话打去京城,你们都得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刘长生从两位戎装常委中间挤了出来,双手插兜,眼神冰冷,“王老头,吓唬谁呢?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打电话,现在就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桃李满天下,盟友无数,内阁都有你的学生!我倒想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把你从汉东给捞出去。”
说罢,看向王长龙身后的秘书,“愣着干嘛?把电话给你主子!”
气氛怼到位,众记者散开,汉东十三太保来到了刘长生身后。
众人站姿不一,有插兜的,有挖鼻孔的,有啐唾沫的,还有眯眼的……
动作不相同,但仔细看去,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强得可怕。
还是那句话,汉东不养闲人,大家内斗时都没含糊过!更别说,一致对外时。
杨帆凝视十三恶霸,腿肚子发麻。
之前有人告诉他汉东邪门,可没人告诉他能邪门到这种程度啊?
见识不对,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开始打圆场。
“哎呀,老刘,都是同志,有话慢慢说,没必要刀光剑影,这要被ZY知晓,大家都难看。”
“这样吧,今天大家给我裴一泓一个面子,先散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去京城慢慢聊,我请各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