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7:00

毒雾在蔓延。

灰绿色的天光,笼罩着整个战场。

但并非所有阵地,都像杂牌军和中央军那样惨烈。

永定河南岸中段。

西南军主力第98师阵地。

全德械装备的绝对精锐。

是另一番景象。

尖锐的毒气警报响起时。

阵地上所有士兵。

动作整齐划一。

放下手中的武器。

从腰间的皮质携行具里。

掏出一个墨绿色的橡胶面具。

德国M1930式防毒面具。

厚实的橡胶面罩。

宽大的玻璃目镜。

高效的滤毒罐。

士兵们熟练地戴上面具。

拉紧头带。

检查气密性。

整个过程。

不超过十秒。

然后。

他们重新端起枪。

趴回射击位。

透过玻璃目镜。

他们冷静地看着彩色毒雾。

像一堵墙壁一样压过来。

看着毒雾漫过战壕。

看着毒雾中隐约可见的、戴着简易防毒面具冲锋的日军身影。

没有慌乱。

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和枪栓拉动时,整齐的“咔嚓”声。

赵铁柱的连。

全连殉国了。

这一段阵地,失守了。

日军一个小队三十多人。

踩着守军的尸体。

跃过战壕。

继续向南冲锋。

他们很兴奋。

毒气攻击的效果超出了预期。

支那军的杂牌,几乎毫无抵抗力。

按照这个速度。

中午之前,就能冲到涿州城下。

“快!继续冲!

支那人没有防毒面具,全死光了!”

日军小队长挥舞着军刀。

嘶声催促。

然后。

他们冲进了第88师的防区。

彩色毒雾在这里同样弥漫。

但战壕里静悄悄的。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日军小队长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汗毛倒竖。

但冲锋的惯性。

推着他和士兵们继续前进。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打。”

战壕里。

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不是嘶吼。

不是呐喊。

就是很平静的一个字。

然后。

地狱降临了。

二十挺MG34通用机枪。

同时喷吐出火舌。

7.92毫米子弹。

在空气中划出炽热的弹道。

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

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身体在半空中扭曲、碎裂。

鲜血和碎肉。

喷溅得到处都是。

“有埋伏!!!”

日军小队长魂飞魄散。

想趴下。

但已经晚了。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上。

整个人倒飞出去。

砸在地上。

他低头。

看见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不……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

看着战壕里那些戴着奇怪面具、从容射击的支那士兵。

“他们……怎么不怕毒气……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面具……”

然后。

黑暗吞噬了他。

三十多人的日军小队。

在二十秒内被全歼。

没有一个人能冲进三十米内。

战壕里。

一个戴着中尉衔的军官站起身。

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目镜。

冷冷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蔓延的毒雾。

和毒雾中影影绰绰的日军身影。

“传令各排。”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节约弹药,放近到三十米再打。

小鬼子这种毒气弹持续不了多久。

等雾散了。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德械师的厉害。”

“是!”

命令迅速传遍阵地。

士兵们默默调整射击姿势。

检查弹链。

给步枪压满子弹。

毒雾在他们身边弥漫。

但厚重的橡胶面具和高效滤毒罐。

将一切有害气体隔绝在外。

他们能闻到橡胶的味道。

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但不会咳嗽。

不会溃烂。

不会窒息。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下一波送死的日军。

远处的日军观察所里。

第1师团第3联队长举着望远镜。

看着毒雾中那道突然出现的、坚不可摧的火力网。

看着自己的一个小队,在几十秒内被全歼。

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八嘎……”

他放下望远镜。

手指在颤抖。

“他们……他们有防护面具……

而且是很好的防护面具……”

“联队长阁下,怎么办?”

旁边的参谋声音发干。

“毒气攻击……失效了。”

“失效?”

联队长猛地转身。

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

“怎么可能失效?!

继续放!加大浓度!

我不信他们的面具能撑多久!

命令炮兵,特种烟幕弹,覆盖射击!

把整个前沿,全部给我用烟幕盖住!”

“可是联队长,我们的特种烟幕弹库存……”

“执行命令!!”

“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

北岸日军阵地后方。

更多的彩色烟柱升腾而起。

黄的、绿的、茶褐色的烟雾。

更加浓郁。

像一堵厚厚的、彩色的墙。

缓缓向南岸压过去。

但这一次。

毒雾漫过第98师阵地时。

士兵们只是稍稍压低了身体。

将面具戴得更紧一些。

然后。

继续等待。

等待日军从毒雾中冲出来。

等待他们进入射程。

等待收割他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