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在我这儿,你不用忍着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病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厉枭还睡着,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轻轻松开手,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然后站起身,走进洗漱间。

洗漱完出来,厉枭还没醒。

江屿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五十。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周明发来的:

“江先生,我大概九点半到医院。病房号发我一下。”

江屿回复:

“好的。住院部15楼,1508病房。”

发送。

他退出微信,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人们行色匆匆,奔赴各自的生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屿拿起来看——周明:

“好的,一会儿见。”

江屿收起手机,走回病床边。

厉枭还睡着。

江屿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过了十几分钟,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初醒的眼神有些茫然,慢慢聚焦,最后落在江屿脸上。

然后那双眼睛里亮起了光。

“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早。”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睡得好吗?”

“嗯。”

厉枭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不行。

他低下头,在厉枭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周明九点半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又要开始受罪了。”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你心疼?”

“当然。”

厉枭看着他,声音沙哑:

“你疼一下,我心疼半天。”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松开厉枭的手,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厉枭唇边。

厉枭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

九点半整,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周明拎着一个黑色的器械包走了进来。

他穿着运动装,精神很好,看见病床上的厉枭,微微点了点头。

“厉先生。”

然后他转向江屿:

“江先生,咱们开始吧?”

江屿站起身,点点头。

周明打开器械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弹力带,握力球,还有一些江屿叫不出名字的小型工具。

“先做个测试。”

周明的声音专业而沉稳:

“看看您现在的状况。”

江屿点点头,在病房中央站定。

周明开始让他做各种动作——抬手,屈肘,握拳,伸展。

每做一个动作,周明就会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

江屿的右臂传来熟悉的酸胀感。

但这一次,比第一次复健时还要明显。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滞涩感,肌肉酸胀得厉害,活动范围也比之前小了一圈。

周明做完记录,抬起头看着江屿:

“和您说的一样,肌肉萎缩,关节粘连。程度比我想的还要重一些。”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明继续说:

“但您也别太担心。您之前练过一个月,肌肉有记忆。只要坚持练,恢复起来会比第一次快。”

他顿了顿:

“不过,会比第一次更疼。”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

“开始吧。”

周明点点头,开始指导他做第一个动作。

病床上,厉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江屿。

他看着江屿咬着牙做那些动作,看着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厉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这样看着。

疼一下,他就心疼一下。

疼十下,他就心疼十下。

一个小时后,复健结束。

江屿浑身是汗,脸色有些白,但嘴角依旧弯着。

周明收好器械:

“今天的量够了。您做得很好。”

他看了一眼厉枭,又看向江屿:

“明天我再来。”

“好,谢谢周老师。”

江屿送他到门口,关上门。

然后他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直接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右臂像被火烧一样,从肩膀一直疼到指尖。

“疼吗?”

厉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沙哑,带着心疼。

江屿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心疼。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不疼。”

“骗人。”

厉枭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刚才在做动作的时候,眉头皱了好几次。”

江屿看着他,没说话。

厉枭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腕。

那手腕上还有汗,皮肤滚烫。

厉枭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动作很轻,很慢。

“疼就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在我这儿,你不用忍着。”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厉枭,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心疼和温柔,忽然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痛,好像真的没那么难熬了。

“好。”

他轻声应道。

江屿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右臂。

“我去洗个澡,一身汗。”

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疲惫,但语气很轻快。

厉枭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去吧。别洗太久,热水冲多了容易晕。”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啰嗦。”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放慢了一点,走到洗漱间门口又回头看了厉枭一眼。

厉枭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推门走了进去。

洗漱间的门轻轻关上。

厉枭躺在病床上,听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盯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门,看见里面那个身影。

水声哗哗地响着。

厉枭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江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