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冷了一分:
“别忘了交给警察前,再教训他们一顿。往死里教训。”
厉枭看着江屿,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电话那头传来阿成低低的笑声:
“已经教训过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抓回来那天就揍了一顿。这几天也没让他们闲着,天天伺候着。再打,可能就熬不住了。”
江屿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行。辛苦你了,阿成。”
“不辛苦。”
阿成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江先生,厉先生……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屿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厉枭脸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正想告诉你呢,厉枭醒了。”
厉枭也在看着江屿,嘴角带着笑意。
“真的?!”
阿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什么时候醒的?!”
“就前两天。”
江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太好了!太好了!”
阿成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语速都快了起来:
“江先生,能不能让我和厉先生说几句?”
江屿看了一眼厉枭,轻轻俯下身,在厉枭耳边轻声说:
“阿成想和你说话。”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弯了起来:
“好。”
江屿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厉枭身边。
“阿成。”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
“厉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激动得有些发颤:
“您可算醒了!那些天可把江先生急坏了,天天守在医院,一步都没离开过!”
厉枭的目光落在江屿脸上,眼神温柔: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也带着满足。
“厉先生,您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阿成的声音认真起来:
“国外这边的事您放心,我会盯着的。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您和江先生汇报。”
“辛苦了。”
厉枭的声音很轻:
“回头好好谢你。”
“您跟我客气什么。”
阿成笑了:
“您好好养伤,就是最好的谢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弯:
“行。”
又寒暄了几句,阿成才挂了电话。
江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握住厉枭的手。
“阿成挺高兴的。”
他轻声说。
“嗯。”
厉枭应了一声。
“从你昏迷之后,阿成一直跑前跑后。”
江屿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厉枭的手背:
“查线索、抓人、审问……全靠他。”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带着探究:
“对了,我听他说‘那两个人’。是两个人撞的咱们?”
“不是。”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是一个叫怀特的人,受国内一个叫老K的人指使,在当地找了个赌鬼撞咱们,所以是怀特和赌鬼两个人。”
厉枭的眉头拧了起来,还想追问:
“那个老K——”
“别问了。”
江屿打断他,握紧他的手,声音放软下来:
“先养伤。等你好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慢慢变成了妥协。
“……行。”
他轻轻叹了口气:
“听你的。”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江屿。”
厉枭的声音沙哑。
“嗯?”
“我发现你现在……不一样了。”
江屿愣了一下:
“哪不一样?”
厉枭看着他,眼神复杂:
“以前我要教训谁,你都拦着我。陈锐的事、沈青的事,你都是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拦着我别动手。”
他顿了顿:
“现在你竟然主动让阿成教训他们。”
江屿沉默了一秒。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很轻:
“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江屿抬起头,看着厉枭,眼神清澈而笃定:
“如果你当时挺不过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会直接冲过去,亲手杀了他们。”
厉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看着江屿,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压抑的情绪。
那些他昏迷的日子里,江屿每天在恐惧和绝望中煎熬,却还要强撑着处理那些烂事,追查凶手,安排一切。
厉枭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安抚和心疼。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在两人之间回荡:
“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好。”
……
晚上八点多,江晴站在病床边,看着厉枭。
“厉哥哥,我回去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舍:
“等我放假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
厉枭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好。回去好好学习,别总担心我们。”
“嗯。”
江晴点点头,又看向江屿:
“哥,你好好照顾厉哥哥。也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多吃点饭补补。”
江屿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啦。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
江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两人挥了挥手。
“我走啦。你们好好的!”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好。”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屿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看着他,眼神温柔:
“妹妹走了。”
“嗯。”
江屿应了一声,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就剩咱俩了。”
厉枭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笑意。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想干嘛?”
他问,声音很轻。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想看你。”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就这个?”
“还想亲你。”
厉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江屿能听懂的暗示。
就在这时,江屿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