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江屿收拾好餐具,走到病床边坐下。

“我去找下医生,问问你记忆有点混乱,是什么原因。”

他的声音很轻,拇指指腹摩挲着厉枭的手背:

“很快回来。”

厉枭点点头:

“好。”

江屿站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江屿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主治医生正在看电脑上的病历,看见江屿,立刻转过头:

“江先生,有什么事吗?”

江屿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陈医生,厉枭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记忆有点混乱。车祸前发生的事情,他好像都不太记得了。”

医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逆行性遗忘。”

“什么意思?”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厉先生这种情况,很典型。”

陈医生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稳:

“颅脑损伤后,很多患者会出现逆行性遗忘。就是忘记受伤前一段时间的事情。这段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周,甚至更久。”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能恢复吗?”

“能。”

陈医生点头:

“大部分患者的逆行性遗忘,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有的几天,有的几周,有的几个月。但最终都能想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个过程中,家属可以适当帮他回忆,但不要强求。他的大脑需要时间自己处理这些信息。”

江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江屿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

逆行性遗忘。

忘记受伤前一段时间的事。

那厉枭记得他们之间那些点点滴滴吗?

江屿快步走回病房。

推开门,厉枭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江屿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

“医生怎么说?”

厉枭问。

“说这是正常现象。”

江屿的声音很轻,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叫逆行性遗忘。会慢慢恢复的。”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忘记了多少事?”

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没多少,就受伤前一段。”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和你有关的事情,我记得很多。”

江屿愣了一下。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

厉枭的声音很轻:

“你在酒吧后巷,拒绝我帮忙。我记得你当时那个眼神。”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记得你第一次亲我。”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在公寓里,你踮起脚尖亲我。亲完,耳朵红得能滴血。”

江屿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我记得你的初吻。”

厉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意:

“在别墅,我亲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僵了。”

“你……”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虚:

“记这么清楚干嘛?”

“因为不想忘。”

厉枭看着他,眼神温柔:

“和你有关的,我都不想忘。”

江屿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俯下身,在厉枭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厉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还没给周明打电话呢。”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

“现在打。”

他拨通周明的电话,按下免提,放在床头柜上。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江先生?”

周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老师,我想明天就开始复健。”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在医院的病房里做复健,可行吗?您方便过来指导吗?”

周明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开口:

“我过去指导没问题。关键是病房够大吗?需要一定的活动空间。”

“够。”

江屿环顾了一下宽敞的病房:

“单人病房,挺大的。”

“那没问题。”

周明的声音沉稳:

“我明天可以把便携式器械带过去,现场指导您。后续您熟悉了,可以自己练,我定期过来看看就行。”

“好。”

江屿应道:

“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

周明顿了顿:

“那我明天上午过去。具体时间我到了给您打电话。”

“谢谢您,周老师。”

“应该的。”

挂了电话,江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明天就开始练了,怕不怕?”

“怕什么?”

江屿挑眉。

“疼啊。”

厉枭说得理所当然:

“之前每次练完,你手臂都酸得不行。现在从头再来,肯定更疼。”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那又怎么样?”

他低下头,把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有你在这儿陪着我,再疼也能忍。”

厉枭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着江屿,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反手握紧江屿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我每天都陪着你练。。”

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晰:

“累了我给你揉,疼了我给你吹。”

江屿被他逗笑了:

“吹有什么用?”

“有用啊。”

厉枭一本正经:

“以前我脖子破了,你给我吹,就不疼了。”

江屿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出租屋里,自己对着厉枭颈侧的伤口轻轻吹气的画面,耳朵微微发热。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江屿拿起来一看——阿成。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阿成。”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国内那边,凶手的事有进展吗?”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声音很轻:

“抓到转账的那个陈锐了。”

他补充道:

“但他说是被抢劫的。有几个人逼着他解锁手机,用他的账户转的钱。现在还在找那个抢劫他的人。我在国内报警了,陈锐已经被拘留,现在在等着警察调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阿成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咱们手里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江屿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声音没有起伏:

“交给警察吧。”

他顿了顿:

“我听万律师说,后期可能需要引渡。你先把他们交给当地的警察。”

“是。”

阿成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