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关上门,快步走回病床边。

他在折叠床上坐下,重新握住厉枭的手,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疼为什么不叫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心疼。

厉枭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看你……睡得太香了。”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睡香不香,跟你疼不疼有什么关系?”

“有啊。”

厉枭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看你睡得香……我就不疼了。”

江屿瞪着他。

但那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傻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疼就叫醒我。”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亮起了温柔的光。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

很快,值班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

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厉枭:

“哪里不舒服?”

厉枭的嘴唇动了动:

“肋骨……疼。”

医生点点头,俯身检查了一下他的固定装置,然后直起身,看向护士:

“止痛针今天打过了吗?”

护士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

“打过了,下午四点打的最后一针。”

医生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转向江屿,声音放轻了些:

“江先生,止痛针一天只能打一次。如果现在再打,剂量就超了,对他的肝肾负担太大。”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他疼怎么办?”

医生沉默了一秒:

“只能忍一忍。或者用一些物理方法缓解——比如调整一下姿势,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江屿握紧了厉枭的手。

他看着医生: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医生摇了摇头:

“肋骨骨折就是这样,尤其是断了三根。前三周是最疼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会好一些。”

他顿了顿:

“实在疼得受不了,可以吃点普通的止痛药,但效果很有限。主要还是靠忍。”

江屿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厉枭,眼睛里满是心疼。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退出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屿坐在折叠床上,握着厉枭的手,拇指指腹一下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厉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过一会……就好了。”

江屿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看着那枚刻着“L’S”的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然后他抬起头。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厉枭眨了眨眼:

“哪样?”

“疼了不叫我。”

江屿看着他:

“你以为你忍着,我就不心疼了?”

厉枭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大,带着他独有的痞气和温柔。

江屿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掉厉枭额头上那些细密的冷汗。

纸巾划过皮肤,带起轻微的触感。

厉枭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眨不眨。

“疼就说。”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

“别忍着。”

厉枭的嘴角弯了弯,声音沙哑: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握住厉枭的手,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

“至少我能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亮起了温柔的光。

那光很柔和,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

肋骨那里的疼痛还在。

像潮水,一波接一波,从那个位置向全身蔓延。

但厉枭看着江屿,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心疼和陪伴,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江屿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晴,睡得很沉,毯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俯下身,手臂轻轻环住厉枭的肩膀。

半伏在厉枭身上,胸膛贴着厉枭的肩膀,脸颊几乎要贴上厉枭的侧脸。

厉枭的身体微微一僵。

江屿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忽然之间笼罩了他。

干净,清爽,带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独属于江屿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江屿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还疼吗?”

他的声音在厉枭耳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厉枭的呼吸微微一滞。

“……好多了。”

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江屿没再说话。

他只是这样抱着厉枭,脸颊贴着他的侧脸,手臂环着他的肩膀。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白色光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厉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肋骨那里的疼痛还在,但好像……真的没那么难熬了。

不是因为不疼。

是因为有个人在陪着他疼。

江屿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下拂过厉枭的侧脸。

厉枭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能感觉到江屿胸膛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疼,但甜。

疼得厉害,甜得更厉害。

“江屿。”

厉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嗯?”

江屿应了一声,没动。

“这几天……”

厉枭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是不是一直没睡好?”

江屿愣了一下。

他直起身一点,看着厉枭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心疼和自责。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你管我睡没睡好。”

“管。”

厉枭的声音沙哑却坚决:

“以后……我管你一辈子。”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厉枭,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爱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厉枭的颈窝。

“那你快点好起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好了再管。”

厉枭的嘴角弯了弯。

“好。”

他的声音沙哑: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