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对我很好。”

江屿的声音很轻:

“知道你把我和妹妹照顾得很好。知道……你爱我。”

厉枭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江屿,眼眶微微泛红。

电梯“叮”一声到了。

门打开。

厉枭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拥抱江屿的姿势,一动不动。

“到了。”

江屿轻轻推了推他。

厉枭这才回过神,松开手臂,却又立刻牵起江屿的手。

两人走出电梯,开门进屋。

“现在就走?”

厉枭一边换鞋一边问,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急切。

“……至少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江屿无奈地看着他:

“复健出了一身汗。”

“对,对。”

厉枭连连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

“那我也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你父母喜欢什么样的?稳重一点的?还是……”

“厉枭。”

江屿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放松点。我父母不会在意的。”

厉枭看着江屿清澈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两人各自回房洗漱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江屿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走出卧室。

厉枭也从客卧出来,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整个人挺拔利落,英俊得晃眼。

只是眉头微蹙着,表情有些紧绷。

“你……”

江屿看着他这身过于正式的打扮,愣了一下:

“不用穿这么正式。”

“第一次见长辈,要郑重。”

厉枭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江屿面前,眼神里依然带着紧张:

“这样行吗?”

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想笑。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抚平厉枭西装领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行。特别好。”

厉枭握住他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咱们出发?”

“嗯。”

两人下楼,坐进车里。

厉枭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江屿:

“……墓园远吗?”

“城郊,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江屿系好安全带,看着厉枭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

“厉枭。”

“嗯?”

“我父母……是很温柔的人。”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暖: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厉枭转头看他,眼神温柔下来:

“……我知道。”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冬日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一路上,厉枭很少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但江屿能感觉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得很紧。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城郊一处安静的墓园。

停好车,厉枭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江屿拉开车门。

他站在车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

“花……”

厉枭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有些懊恼:

“我忘了买花。”

“门口有卖的。”

江屿牵起他的手,往墓园入口的小花店走去。

花店不大,但很整洁。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姨,看见两人进来,热情地招呼:

“两位买花?”

“嗯。”

江屿点头,目光扫过店里摆放的各种鲜花。

厉枭站在江屿身边,目光落在那些花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江屿轻声问。

“……我母亲喜欢白玫瑰。”

厉枭的声音很低:

“你母亲呢?喜欢什么?”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母亲喜欢百合。”

江屿轻声说:

“她说百合干净。”

厉枭点点头,看向老板娘:

“麻烦包一束白菊,一束百合。”

“好嘞。”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开始包扎。

几分钟后,两束花包扎好了。

厉枭付了钱,一手拿着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江屿的手:

“走吧。”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青石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江屿轻车熟路地拐过几个弯,最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

墓碑很简洁,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照片上的父母还很年轻,笑得温柔。

江屿走上前,将那束白菊花放在父母墓碑前。

厉枭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那束百合花,神情郑重。

江屿蹲下身,用左手轻轻擦拭墓碑上的浮尘。

动作很轻,很慢。

厉枭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他走上前,在江屿身边蹲下,将手里的百合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然后,他直起身,后退一步,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神情肃穆。

江屿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下,厉枭的侧脸线条深刻而坚定。

“叔叔,阿姨。”

厉枭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是厉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我来看看你们。”

江屿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站起身,走到厉枭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厉枭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手指收紧,继续说:

“虽然没见过面,但我从江屿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你们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很坚定:

“知道他从小就懂事,知道他把妹妹照顾得很好,知道他……吃了很多苦。”

江屿的鼻子开始发酸。

他垂下眼,手指紧紧攥着厉枭的手。

“叔叔,阿姨。”

厉枭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情绪: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能早点遇见他,没能早点……护着他。”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但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他,护他,宠他。”

“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

厉枭顿了顿,转头看向江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会把他和妹妹,都照顾得很好。”

“请你们……放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斤。

江屿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他别开脸,抬起没被厉枭握着的那只手偷偷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