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说到“我们的家”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无比珍重。

江屿的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轻轻拍打,又酸又软。

他翻过身,变成面对面窝在厉枭怀里,仰头看着厉枭。

厉枭也正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毙。

“……嗯。”

江屿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厉枭温热的颈窝。

厉枭感觉到江屿这个近乎依赖的小动作,胸腔里瞬间被某种滚烫的满足感填满,手臂又收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江屿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厉枭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

“饿了?”

“……嗯。”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起床,吃饭。”

厉枭说着,却并没有立刻松开他,反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率先坐起身,然后伸手把江屿也拉起来。

洗漱,吃早饭。

周明准时在九点上门。

复健结束,周明照例交代注意事项后离开。

厉枭送他出门,回来时看见江屿正坐在沙发上,用左手揉捏着右臂的肌肉。

“还酸?”

厉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按摩的工作。

“……有点。”

江屿感受着厉枭手掌的力度:

“周老师说这是正常现象,肌肉在恢复力量。”

“嗯。”

厉枭应了一声,按摩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他低头看着江屿微蹙的眉头,忽然开口:

“出去走走?”

江屿看着厉枭:

“……去哪?”

“随便,晒晒太阳。”

厉枭停了手,站起身,朝江屿伸出手:

“今天天气很好。”

江屿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嘴角扬起,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

厉枭握紧,将他拉起来,拿毛巾帮他擦干身上的汗。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就在小区里慢慢散步。

冬日的阳光确实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有个人工湖,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厉枭始终牵着江屿的手。

“江屿。”

厉枭忽然开口。

“……嗯?”

“等旅游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我母亲……葬在城西的墓园。”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带你去看看她。”

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厉枭。

厉枭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眼神望着远处,有些飘忽。

“……好。”

江屿握紧了他的手。

厉枭收回视线,看向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想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

江屿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厉枭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厉枭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笑意。

他伸手揽住江屿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偷袭?”

“……不行吗?”

江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行。”

厉枭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怎么都行。”

“厉枭。”

“嗯?”

“我本来也计划,过年的时候,带你去看我父母。”

江屿的声音很轻。

厉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屿。

江屿看着厉枭,眼神温柔:

“你不是想转正吗?先见父母,再转正。”

厉枭的眼睛更亮了,脸上的兴奋抑制不住:

“真的?”

“嗯。”

江屿点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抬手点了点厉枭的鼻尖。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别等过年了。”

厉枭一把抓起江屿的手腕,拉着他就想往家走:

“走,回家拿车钥匙。”

江屿被厉枭逗笑了:

“着什么急啊?”

“早见父母早转正,早转正早踏实。”

厉枭边说边拉着江屿往家走。

江屿被厉枭一路拉着快步走回公寓楼,几乎是小跑着,厉枭的步伐迈得又大又急。

“厉枭,你慢点……”

江屿被他拽得有些踉跄,右臂传来酸胀感,忍不住出声提醒。

厉枭立刻放慢脚步,松开手,转而扶住他的手臂:

“弄疼你了?”

“……没有。”

江屿摇头,但厉枭已经看到了他微蹙的眉头。

“对不起,我太急了。”

厉枭速度放慢许多,却依旧维持大步往前的姿态。

“哪有人说去就去的。”

江屿无奈地摇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总得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厉枭已经拉着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见父母还要准备?”

“至少得买束花吧。”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

厉枭转过身,面对着江屿,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眼神认真得有些过分:

“要买什么花?你母亲喜欢什么?父亲呢?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快跟我说,我记一下。”

他边说边拿出手机,真的打开了备忘录,一副“你现在说我现在记”的架势。

江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揉了一把。

他伸手,拿走了厉枭的手机,按灭屏幕。

“不用记。”

江屿的声音很轻,眼神温柔:

“我父母……什么都喜欢。只要是真心,他们都能感受到。”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江屿整个人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江屿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江屿,我紧张。”

江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厉枭会紧张。

在他印象里,厉枭永远是那个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男人。

即使面对厉正华那样的强势长辈,他也从未示弱过。

可现在,却因为要去见他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江屿抬起手,轻轻环住厉枭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耳廓上:

“……紧张什么?”

“怕他们不喜欢我。”

厉枭的声音很低,带着罕见的忐忑:

“怕他们觉得……我对你不好。”

江屿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傻瓜。”

江屿轻声说,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已经知道了。”

厉枭愣了一下,从江屿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