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

“配不配,不该由您来决定。”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这是我和厉枭之间的事。”

“幼稚。”

厉正华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你以为厉枭对你是什么?一时兴起罢了。等他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而现在,你还要搭上你妹妹的前途,甚至安全。”

江屿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我不会离开厉枭。”

他最终说,声音坚定: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会影响厉枭和厉家的关系,也不会……”

“你的保证不值钱。”

厉正华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更令人心寒: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在厉枭身边,那么下一次跟着你妹妹的,就不会只是‘跟着’那么简单了。”

江屿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您……”

“好好考虑,年轻人。”

厉正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江屿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窗外阳光明媚,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厉正华没有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离开厉枭,要么拿江晴的安全冒险。

江屿慢慢放下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走回沙发边,缓缓坐下,将脸埋进左手掌心。

该怎么办?

他舍不得厉枭。

这三个多月,厉枭强势而温柔地闯入他的生活,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爱着他,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温暖。

那个在烟花下为他戴上戒指的男人,那个说“这辈子你跑不掉了”的男人,那个笨手笨脚为他调酒、为他做饭、为他吹头发的男人……

江屿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可是江晴……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妹妹。

他不能拿江晴的安全去赌。

绝对不能。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厉正华给了三天时间。

这意味着,至少在三天内,江晴是安全的。

他需要在这三天里,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硬碰硬肯定不行。

以厉正华的势力,碾死他们兄妹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报警?

没有证据,而且厉正华完全可以把事情做得不留痕迹。

告诉厉枭?

江屿几乎能想象厉枭知道后的反应。他会直接冲回厉家老宅,跟厉正华彻底撕破脸,那只会让矛盾激化。

江屿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

厉枭和江晴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忧。

“哥!”

江晴一看见江屿,立刻冲过来,扑进他怀里。

江屿用左手紧紧抱住妹妹,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轻轻拍了拍江晴的背:

“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吓到了。”

江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

“我从超市回来,就觉得有两个人一直跟着我。我走快他们也走快,我走慢他们也走慢……我吓坏了,赶紧给你打电话。”

江屿看向厉枭。

厉枭站在玄关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翻涌着怒火和后怕。

“我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厉枭走过来,在江屿身边坐下:

“我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已经让手下继续查了。”

江屿的手指微微蜷缩,看向江晴,语气尽量轻松:

“可能是你想多了,他们只是和你同路而已。”

“绝对不是同路!”

江晴的声音拔高,带着笃定:

“我从超市出来他们就跟着了,跟了一路。而且……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普通人。哥,我觉得……”

“好了。”

江屿打断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乱想了。你没事就行。”

他转向厉枭,语气平静:

“今天谢谢你了。”

厉枭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江屿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江晴不能自己住了。太危险。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江屿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

“……还是我和她回出租屋住吧。她的学习资料和用品都在那边,搬来搬去太麻烦。”

“我让人去搬。”

厉枭的语气不容置疑:

“全部搬过来。这里房间多,她可以有自己的书房。”

江屿抬起头,看着厉枭眼中的担忧和坚持,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开始发酸。

他想留下来。

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厉枭,想和他一起吃早饭,想被他抱在怀里看电视,想在他工作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想每天晚上互道晚安……

可是不行。

厉正华的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想暂时离开,想办法解决这个威胁。

“不用了。”

江屿最终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太麻烦了。而且……我也有点想回家了。”

厉枭愣住了。

他盯着江屿,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和不解。

“我去换衣服。”

江屿没敢看厉枭的表情,几乎是逃似的快步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关上,隔绝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江屿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钝痛,像被什么重物反复碾压。

他走到衣柜前,用左手拉开柜门,看着里面厉枭为他准备的那些衣服。

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剪裁合体的衬衫和裤子,每一件都看得出挑选时的用心。

江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拿了旁边自己穿来的那件旧衣服。

刚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厉枭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看着江屿的背影。

江屿的动作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厉枭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带着探究和一丝……受伤。

“你……不想跟我住一起了吗?”

厉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明显的克制。

江屿的手指收紧,衣服在他掌心被捏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