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

厉枭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别的原因,也不求回报。”

江屿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认真和温柔。

他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我知道。”

江屿的声音很轻。

“知道就好。”

厉枭笑了,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所以,乖乖接受,嗯?”

江屿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厉枭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手,身体往后靠了靠,但手臂依然搭在江屿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对了,跨年夜……”

厉枭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吗?”

江屿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跨年夜……我想去酒吧看看调酒大赛。就算不能参加,看看高手怎么调酒,也能学到东西。”

厉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比赛……延期了。”

“延期了?”

江屿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就前两天。”

厉枭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好像是评委行程有冲突,临时调整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江屿盯着他的侧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比赛延期了?”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厉枭转过头,对上江屿探究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自然的笑容:

“那天去酒吧帮你拿东西,经理跟我闲聊说的。”

“经理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个?”

江屿追问,目光锐利:

“比赛延期是酒吧内部的事,他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你一个客人?”

厉枭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看着江屿,那双眼睛太清澈,太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就……随口聊到的。”

厉枭试图让语气更轻松:

“你知道的,经理那个人,爱说话。”

江屿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厉枭,看了很久。

久到厉枭几乎要撑不住,想要移开视线。

然后,江屿缓缓开口:

“是不是你让经理延期的?”

厉枭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江屿的眼神太笃定了。

“江屿……”

“是不是你让经理延期的?”

江屿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底,再次追问。

厉枭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老板,经理怎么可能听我的。再说我干嘛要让他延期,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知道我很想参加。因为你知道那十万奖金对我很重要。因为你不想我因为手伤错过机会。”

江屿的声音低了下来,但眼神依旧执拗。

厉枭的喉咙发紧。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江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不是……”

厉枭还想挣扎,但江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得他无处遁形。

“那十万的奖金,是酒吧自掏腰包吗?”

江屿忽然换了个问题:

“‘迷途’虽然生意不错,但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做奖金,还要承担活动所有开销……经理没那么大方。”

他顿了顿,目光在厉枭脸上扫过:

“除非,有人给了赞助。”

厉枭的呼吸滞住了。

江屿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他心慌,也让他……更心动。

江屿继续分析,逻辑清晰得可怕:

“经理对你那么殷勤,你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时薪涨百分之五十,还能让我在周末午间场排满班……”

他抬起眼,直视厉枭:

“你到底给酒吧投了多少钱?”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地窗外,冬日的阳光明媚灿烂。

但厉枭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审判台上,被江屿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寸寸解剖。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慌乱和掩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坦诚,和一丝……被拆穿后的无奈。

“是。”

厉枭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比赛是我让经理办的。奖金是我出的。延期……也是我让他说的。”

他顿了顿,看着江屿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手伤错过这个机会。因为我知道,如果你因为受伤不能参加,你会难过。”

江屿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猜对了。

但心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反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你没必要这样做。”

江屿的声音有些哑:

“就算不能参加,我也能接受。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如意。”

“但我想让你如意。”

厉枭往前倾身,双手轻轻握住江屿的左手:

“江屿,我知道你独立,你坚强,你能接受所有的不公平和不如意。”

“但我不想让你接受。”

他的手指很烫,掌心紧紧包裹着江屿微凉的手:

“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你铺平所有的路,扫清所有的障碍。”

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厉枭,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偏执。

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淹没,酸涩,胀痛,却又……滚烫。

“厉枭……”

“我不想你觉得自己被施舍。”

厉枭打断他,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手背:

“我想看你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江屿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厉枭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紧紧握着他的。

“所以……”

江屿的声音很轻:

“跨年夜,比赛不办了?”

“不办了。”

厉枭摇头,眼神温柔:

“等你好了再办。”

江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厉枭以为他生气了,心里开始发慌。

然后,江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到底给酒吧投了多少钱?”

厉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多少。就……够酒吧翻新一下设备,再办几场活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屿知道,那个数字绝对不会小。

“厉枭。”

江屿认真地看着他:

“以后别这样了。”

“为什么?”

“因为……”

江屿抿了抿唇,耳根开始泛红,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不想欠你太多。”

厉枭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握紧江屿的手,声音低哑:

“你不欠我。是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