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厉枭穿好大衣,手撑在吧台边,身体微微前倾:

“不是贵重东西,放心。”

江屿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副黑色的半指手套,材质看起来是某种柔软的皮革,内里加了一层薄绒。

设计很简洁,没有任何lOgO。

“调酒时戴的。”

厉枭解释:

“手指能露出来,不影响操作,但手掌和手腕能保暖。你老接触冰块,关节都红了。”

江屿看着那副手套,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试试。”

厉枭语气温和。

江屿拿起一只,戴上。

尺寸刚好,皮革柔软贴合,内里的薄绒瞬间带来暖意。

手指活动自如,确实不影响灵活性。

“另一只。”

厉枭说。

江屿戴上另一只,双手握了握拳,抬头看向厉枭:

“你怎么知道我手的大小?”

“握你手的时候量的。”

厉枭答得理所当然,眼里带着促狭的笑。

江屿脸颊腾地红了,立刻就要摘手套。

“戴着。”

厉枭按住他的手,掌心覆盖住他戴着手套的手背,温度透过薄绒传递过来:

“送你了就是你的。扔了烧了随你,但现在先戴着,让我看看效果。”

江屿被他按着手,抽不回来,只能瞪他。

厉枭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仔细看了看江屿戴着手套的手,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很适合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转身准备离开。

“厉枭。”

江屿叫住他。

厉枭回头。

“……谢谢。”

江屿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厉枭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身走回来,隔着吧台,抬手很轻地碰了碰江屿泛红的脸颊。

“都说了,别总谢我。”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真要谢,下次见面,主动抱我一下。”

不等江屿反应,他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在迷离的灯光中很快消失。

江屿站在原地,脸颊被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黑色手套,柔软的皮革包裹着手指,暖意从手背蔓延到心里。

他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厉枭发来的微信:

“外边很冷,下班注意保暖。”

下面又跟了一条:

“手套不准摘。”

江屿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打字,回了一个字:

“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戴着手套的手重新拿起雪克壶。

皮革触感陌生又温暖,冰块在壶中摇晃的声音似乎都比往常清脆了一些。

……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的音乐响起。

江屿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羽绒服。

推开酒吧的门,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白色迎面扑来。

下雪了。

路灯的光晕在飘雪中晕染开,街道、屋顶、停靠的车辆都已覆上薄薄一层白。

江屿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毛领裹紧脖颈,戴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低头走进风雪里。

冷。

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脸颊瞬间被冻得发麻。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缩起来,却依然抵不住寒意渗透。

公交站就在五十米外,但在风雪中走过去,像是走了很久。

站台上空无一人。

江屿跺了跺脚,试图让冻僵的脚趾恢复知觉,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哈了口气,搓了搓。

就在他低头对着掌心哈气时,一道暖黄色的车灯刺破雪幕,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车窗降下。

厉枭的脸出现在驾驶座里。

他看向江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上车。”

江屿愣在原地,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雪粒,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先上车。”

厉枭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

“太冷了。”

江屿迟疑了两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将寒气隔绝在外。

江屿摘下帽子,冻得发僵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厉枭没立刻开车。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屿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手指冻得通红,关节处更是红得明显。

“没戴手套?”

厉枭问,语气里带着责备。

“忘了戴。”

厉枭没说话,直接伸手,一把握住了江屿的双手。

江屿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你——”

“别动。”

厉枭握得更紧,掌心滚烫的温度紧紧包裹住江屿冰冷的手指:

“给你暖暖。”

他的手很大,完全能将江屿的双手拢住。

指尖摩挲过江屿冻得发麻的皮肤时,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江屿僵着身体,没再挣扎,但耳根悄悄红了。

“你……怎么来了?”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是有视频会议吗?”

“开完了。”

厉枭垂着眼,专注地揉搓着江屿冰凉的手指,动作很轻,但很仔细,从指根到指尖,一点点把寒意驱散:

“结束后才看到下雪了,想着你下班可能没车,就过来了。”

“路上去给你买了宵夜,耽误了点时间,就来晚了。”

厉枭松开一只手,侧身从后座拎过来一个保温袋,放在江屿腿上:

“打开,趁热吃。”

江屿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保温壶。

拧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热腾腾的鸡汤,表面还飘着几颗枸杞和葱花。

“这么晚……还有店开着?”

江屿有些诧异。

“这家店是24小时的,味道很好,你尝尝。”

厉枭看着江屿。

江屿捧着保温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小口喝了一口汤,鲜香温热,顺着食道流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谢谢。”

厉枭笑了笑,握住方向盘:

“坐稳,送你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飘雪的街道。

凌晨的城市一片寂静,只有雪花不停落下。

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厉枭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开得很慢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江屿捧着保温壶,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厉枭的侧脸。

这个男人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用最直接的方式对他好,不容拒绝,也不求回报。

车子很快开到老城区,驶进江屿家所在的小区。

路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停稳,江屿解开安全带,把空了的保温壶装回袋子:

“谢谢你的汤,还有……来接我。”

“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