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

厉枭看着前方,语气自然:

“我托人联系的,是计算机系的副主任,带过不少竞赛生。我想着,江晴成绩不错,如果能走自主招生或者拿到教授推荐,把握会更大。”

江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枭为他、为江晴做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债主”或者“追求者”该做的范畴。

“厉枭……”

“别说谢谢。”

厉枭打断他,声音温和:

“真要谢,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奖励。”

江屿疑惑:

“……什么奖励?”

“抱一分钟。”

厉枭侧过头,对他眨眨眼。

江屿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车窗外,但耳根已经红了。

厉枭笑了笑,没再逗他。

车子停在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门口。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铜牌,写着“静庐”。

两人下车,服务生显然认识厉枭,恭敬地引他们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装修精致,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竹子和腊梅。

点完菜,服务生退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两人。

江屿看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腊梅,忽然说:

“江晴……如果走自主招生,需要准备什么?”

“成绩单,竞赛证书,还有教授的推荐信。”

厉枭给他倒了杯热茶:

“这些我来安排,你不用担心。”

江屿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厉枭。”

他抬起眼,直视厉枭: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厉枭放下茶壶,看着他。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江屿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高领毛衣衬得他脸颊小巧,眼神干净又认真。

“因为我在追你。”

厉枭说,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要对你好,对你在乎的人好。”

“可是……”

“没有可是。”

厉枭打断他:

“江屿,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觉得我们差距太大,觉得我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不只是身体,是全部。”

“所以我会做所有能让你开心、让你轻松的事。你不习惯,我就慢慢来。你抗拒,我就退一步。但你别想让我放弃。”

江屿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茶水很烫,热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垂下眼,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很久没说话。

菜上来了。

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芦笋虾仁,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

厉枭很自然地给江屿盛汤夹菜。

江屿默默吃着,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吃完饭,江屿坚持要结账。

厉枭这次没拦着,看着江屿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嘴角带着笑。

“现在不欠我了。”

他对江屿说:

“饭请了,人情清了。”

江屿看他一眼:

“我欠你的,一顿饭可还不清。”

厉枭笑了笑,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送你回去。”

回到小区楼下,已经是下午两点。

江屿解开安全带:

“谢谢,我上去了。”

“江屿。”

厉枭叫住他。

江屿回头。

厉枭看着他,眼神温柔:

“周三下午,你带上妹妹,跟我一起去见教授。”

江屿点头:

“好。”

“还有。”

厉枭笑了:

“毛衣很好看,以后常穿。”

江屿耳根一热,推门下车。

看着江屿走进小区的背影,厉枭靠回椅背,发动车子。

而此刻,江屿回到家,脱下羽绒服,看着镜子里穿着米白色毛衣的自己。

他想起厉枭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想起他说“确实很软,很暖”时低沉的嗓音,想起他在私房菜馆说的那些话。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正在悄然融化。

就在此时,突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江屿皱了皱眉,以为是厉枭去而复返,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某品牌工装的男人,手里提着工具箱和包装箱。

“谁?”

江屿隔着门问。

“您好,我们是来安装热水器的。”

门外的人声音洪亮:

“您是江先生吧?”

热水器?

江屿愣了。

他拉开门:

“我没有定热水器。”

“是房东先生上午打电话预约的。”

一个工人拿出单子,递给江屿看:

“您看,地址没错吧?”

地址确实没错。

江屿抿了抿唇:

“稍等,我给房东打个电话。”

他走回客厅,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房东的号码。

那个五十多岁的本地男人,平时斤斤计较,收租准时,但维修从不准时。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小江啊,什么事?”

房东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声响。

“王叔,我这儿来了两个装热水器的师傅,说是您让来的?”

“热水器?”

房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含糊:

“啊……对,是我。这不是天冷了嘛,想着你们兄妹俩没有热水,洗衣服、做饭不方便,就给你们装个。”

这理由听着就不像王叔的风格。

江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叔,这热水器多少钱?需要我给你,还是算在房租……”

“不用不用!”

房东声音立刻拔高:

“就当送你们的,你平时交租准时,房子也爱护得好……哎呀我这儿忙着呢,你让师傅装就是了。”

电话啪地挂了。

江屿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清晰。

他重新走回门口:

“师傅,请问这个热水器多少钱?”

“我们只负责安装,不知道多少钱。”

工人热情地介绍:

“不过,这是最新款的空气能热水器,水热得快,应该不便宜。”

最新款。

江屿心里那点猜测基本坐实了。

他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门:

“进来吧。”

两个工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拆旧机,布线,安装新机,动作专业又迅速。

江屿站在一旁看着,崭新的机器在昏暗的老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盯着那个“L”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响了几秒,接通。

“刚分开就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