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吃饱了……该我吃了

江屿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

他猛地握紧,抬眼看向厉枭,眼神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但这怒意反而证实了厉枭的猜测。

厉枭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愉悦感,像是发现了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藏。

他看着江屿因为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觉得有趣极了。

“也是初吻吗?”

厉枭得寸进尺地问,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江屿胸膛起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转身想走。

“回来。”

厉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命令,但没那么冷了:

“我让你走了吗?”

江屿背对着他,肩膀僵硬。

“回来。”

厉枭又说,这次语气缓了些:

“我不问了。”

江屿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慢慢转过身。

厉枭看着他低垂的侧脸,通红的耳根,还有那紧抿着的柔软的唇瓣。

第一次是他的。

初吻也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小簇火苗,掉进他心底某个干涸已久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

他忽然觉得,那些钱花得真值。

不只是买来一夜,好像……买到了更特别的东西。

厉枭站起身,绕过吧台,走到江屿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江屿能看清厉枭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慌什么。”

厉枭低声说:

“第一次又不是丢人的事。”

他伸出手,接过江屿手里刚才差点滑落的那个玻璃杯,放在吧台上。

“杯子要拿稳。”

他语气恢复了平常:

“晚上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

江屿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

厉枭发动车子,开回别墅。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靠在沙发里处理了几封邮件。

但总是走神。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酒吧的场景——江屿站在阳光下调酒的侧影,听到初吻话题时通红的耳根,还有那句“真的没有”里藏着的那点难堪。

厉枭放下平板,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手下昨天发来的江屿高中时期的照片合集。

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容干净明亮。

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脊背挺直,眼神里有光。

还有一张,似乎是运动会上,江屿刚跑完三千米,额发被汗湿,接过旁边女生递来的水,礼貌地点头道谢。

那个女生脸红得明显。

厉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过江屿的脸。

原来他以前是这样的。

不是现在这个沉默隐忍的调酒师,不是那个在巷子里抓住他手腕说“帮我还了吧”的江屿,也不是在床上痛到发抖却咬着牙不出声的江屿。

他曾经活在阳光下,被人喜欢,被人注视。

厉枭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这次不是烦躁,更像是……一种混杂着占有欲和心疼的复杂感觉。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

晚上九点十分,江屿推着调酒车走向卡座时,厉枭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丝绒衬衫,领口随意敞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卡座顶灯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江屿走近,按惯例开口:

“厉先生,晚上好。今天想喝什么?”

厉枭抬眼看他,没回答喝什么,反而说:

“别叫厉先生了。”

江屿动作顿住。

“叫名字。”

厉枭身体往后靠了靠:

“厉枭。也别再‘您’啊‘您’的,说‘你’就行。”

江屿垂下眼,继续摆放工具: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您是客人。”

江屿语气平静。

厉枭挑眉:

“我仅仅是客人吗?”

江屿不说话了,低头擦拭雪克壶。

厉枭看了他几秒,没再逼问,从身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推到桌子中央。

“给你带的。”

江屿抬眼,看见纸袋上印着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lOgO,那家店以贵和难订位出名。

“我吃过了。”

他说。

“再吃点。”

厉枭打开纸袋,取出几个还温着的餐盒:

“你太瘦了。”

餐盒一一打开——水晶虾饺、豉汁蒸凤爪、蟹黄烧卖、皮蛋瘦肉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江屿晚上六点吃的饭,现在确实有点饿。

“要不要一起吃?”

江屿问。

“我吃过了”

厉枭把筷子拆开递给他:

“看着你吃。”

江屿接过筷子,犹豫了一下,夹起一个虾饺。

虾饺皮薄透亮,咬下去鲜甜弹牙。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咀嚼,睫毛低垂着。

厉枭就坐在旁边,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微微开合的嘴唇。

看着看着,厉枭忽然想起江屿的初吻。

在别墅那个吻,是粗暴的掠夺,是交易的一部分。

江屿当时全身僵硬,眼睛瞪得很大,除了痛和抗拒,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

厉枭的目光停留在江屿的嘴唇上。

因为吃了热粥,那两片淡色的唇瓣此刻泛着些水润的光泽,随着咀嚼轻轻动着。

厉枭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尝尝那双唇现在是什么味道,是不是还和上次一样生涩僵硬,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同。

江屿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厉枭声音有点哑:

“好吃吗?”

“……嗯。”

江屿点头,耳根微热:

“谢谢。”

他又吃了几个烧卖,喝了半碗粥,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

厉枭皱眉。

“真的饱了。”

江屿站起身,开始收拾餐盒。

就在他俯身去拿最后一个餐盒时,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厉枭的手掌宽大温热,手指扣住他纤细的腕骨,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江屿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你吃饱了……”

厉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

“该我吃了。”

江屿一愣:

“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

“刚才不想吃。”

厉枭手上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现在想吃了。”

江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往旁边一倾,直接跌进厉枭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