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请假回家

周五下午,秦风敲响了张天寒办公室的门。

“进。”

秦风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常务,我想请一天假。”

张天寒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家里出事了?”

“外婆住院了,回去看看。”

张天寒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字。

“小秦,去吧。”他把假条推过来,“顾好小家,才能顾好大家。假不够的话给我打电话,不用急着赶回来。”

秦风接过假条:“谢谢领导,假够了。下周一准时回来上班。”

张天寒摆摆手:“行了,赶紧收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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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退休处。

秦风推开门,张小燕正在接电话,李延川在整理文件,夏邦群在电脑前慢慢敲键盘。

“张姐,我请了两天假,家里有点事。”秦风说。

张小燕捂住话筒,转头看他:“什么事?要紧吗?”

“外婆住院了,回去看看。”

张小燕点点头:“秦科,你放心去。处里有事我给您打电话。”

李延川抬起头:“秦处长,路上注意安全。”

夏邦群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秦处长,家里有需要帮忙的您说话。”

秦风笑了笑,没多说。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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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站。

秦风站在候车大厅里,抬头看了眼车次显示屏。

他买的这趟车,车厢空得很。

不是节假日,不是周末,下午两点,整个候车大厅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检票口不用排队,刷身份证直接进。

秦风找到座位,靠窗,旁边没人。

他把背包放上行李架,坐下来,看着窗外。

动车缓缓启动,城市的高楼向后退去。

他看着那些迅速掠过的楼群,忽然想起以前过年回家的时候。

那是他上班后的第一个春节。

腊月二十七,他打开购票软件,输入江东到老家的地址。

所有车次,二等座,全部显示“候补”。

他点了候补,系统提示:已进入排队,成功率35%。

等了三天,没动静。

腊月三十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煮了速冻饺子。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一朵朵炸开,五颜六色。

他咬了一口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有点咸。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他终于刷到一张退票。

晚上十点四十到老家。

他攥着手机,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那年回家,母亲瘦了。父亲的白头发多了。

外婆在轮椅上,拉着他的手问:风娃,在外面累不累?

他说不累。

现在动车平稳地向前开。

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轮子滚动的声音低低的。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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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人民医院。

秦风推开病房门时,外婆正靠着床头,眯着眼睛打盹。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

父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风娃?”母亲先看见他,放下苹果站起来,“你咋回来了?”

秦风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请假回来的。”

母亲还想说什么,床上的外婆睁开了眼睛。

“小风?”老人的声音有些哑,眼睛眯成一条缝辨认了几秒,忽然亮了,“小风回来了!”

秦风握住外婆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枯瘦,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老年斑。

“外婆,您恢复得怎么样?”

“没事没事,就是老毛病。”外婆捏着他的手,捏得很紧,“你工作那么忙,跑回来干啥?”

秦风没接话,把她手背上的输液管轻轻拨正。

“岁数大了,一定要注意身体。”他说,“有什么不舒服的,让妈打电话给我。”

“能有啥不舒服。”外婆摆摆手,“活到这个岁数,过一天赚一天。只盼着你们健健康康的。”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着秦风。

“你现在吃公家饭了,一定要把老百姓装在心里。”

秦风点头:“外婆放心,我会的。”

“行了。”外婆松开他的手,“回去上班吧,不用老往医院跑。”

秦风没动。

“外婆,等您出院了,我带您去镇上转转。”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瓣。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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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风和父母回到家。

母亲张罗着做饭,父亲在院子里抽烟。秦风站在灶台边,帮母亲择菜。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

吃完饭,秦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个桃子。

不是市面上那种粉白带绒毛的桃子。

这桃子颜色更深,红得发紫,表皮光滑,没有一丝绒毛。

个头不大,每个只有成人拳头的一半。

最特别的是——没有桃核。

这是三级土地结出的第一批果子。

铃铃说,这批桃子含有微弱的灵气,普通人吃了可以滋养身体,延年益寿。

这个桃子生长周期较长,秦风现在也没有多少。

他把桃子洗干净,切成小块,装在两个碟子里。

“爸,妈,尝尝这个。”他把碟子推到父母面前。

母亲看了一眼,没动:“这是啥桃子?咋没见桃核?”

“特供的。”秦风说,“单位领导看我表现好,给的。”

母亲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她咀嚼的动作停了。

桃子入口即化。

没有果渣,没有纤维,像含着一口清冽的蜜。

咽下去后,喉咙里留着淡淡的凉意。

“这桃子……”母亲看着碟子里剩下的桃块,“咋这么好吃?”

父亲没说话,已经吃完两块,又去拿第三块。

两个桃子,一人一个。

秦风看着父母吃完,把空碟子收走。

“妈,这东西不能往外说。”他把塑料袋收进背包,“领导私下给的,数量不多。”

母亲点点头,没多问。

她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来也怪,”她说,“吃完这个桃子,精神头好多了。”

父亲站起来,走了几步。

他平时腰不好,走路总有点驼背。

这会儿挺直了,步子也稳了些。

“这桃子……不便宜吧?”母亲看着秦风,“以后留着自己吃。爸妈岁数大了,吃这个浪费。”

秦风没接话。

“你们吃,我吃过了。”

他起身去收拾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流。

他站在水池边,慢慢洗着碗。

窗外,暮色四合。

父亲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褥,母亲在客厅给外婆叠明天要带去医院的衣服。

秦风擦干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

他想起外婆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

“把老百姓装在心里。”

他关掉厨房的灯,走进自己房间。

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桃子,放在桌上。

三级土地的桃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暗红色的玉石。

他看了很久,没有吃。

等外婆出院了再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