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极度惊吓后的结果。

不得不说,陈院长还是厉害,就这种情况还能把车开到慈心医院。

黄东平和老周上前把陈院长拉了站起来全身上下进行检查后,确定没有受伤这才安心。

双方各自客套话说了一堆,林言就这么看着,等把老周和陈院长送走之后,黄东平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拿枪的就是厉害啊,沾上他们,能不能活命真的看老天爷。”

“黄院长,我建议你去看看车的后座,有没有沾血,需不需要去洗车。”

林言打断了黄东平的伤春悲秋。

“哎.....林医生.....”

黄东平白了林言一眼,下楼去查看自己的车。

不多时,便招呼焦安松和佟健开始洗车,又是端水又是擦洗,又是连连摇头。

林言在二楼看到这个场景,已经猜到了后座的情况,大概率不那么乐观。

还好,当时没开自己的车。

下班后,林言回家的路上给延安发去了电文。

........

下午五点,郭其刚习惯性地坐在“青鸟”专用电台旁工作。

突然,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他立刻一激灵,戴上耳机开始记录。

老方也跟了过来,开始译电。

译电完成。

“仁济医院主楼二楼厕所,第一个隔间马桶后方水管。青鸟。”

两人看着手里的电文,都懵了。

“这么快?”老方一脸震惊。

要知道,此刻距离他们发电文给林言不过6个小时。

“上次让‘青鸟’去华界都等了个把月,没想到这次就几个小时,不得不说,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间来往确实方便。”

郭其刚感叹道。

“我看未必是这样。”老方摇了摇头,“‘青鸟’之前大概率早就去过华界了,只是他发现了异常,然后潜心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动用了很多关系,确定了内情,才给我们来电。

这次就不一样了,只需要把东西放在他自己定的地方,安全,所以就快。”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郭其刚缓缓点头,他也同意老方的推测,“‘青鸟’的谨慎救了他自己,也救了那五名同志。”

老方拿起电文,再看了一遍,开口道:

“上午收到的消息,日本人在华界、虹口、闸北搞严格肃清活动,这一次影响很大,但他们自己的损失也很大,中统在这个过程中动手又杀了一批人,军统动作少一点,但也给了他们不少压力。

我们撤回公共租界这批人目前在紧急安全屋,让老孙头通知他们去取电子管,电台修好之后直接传达静默指令。”

老孙头是公共租界小组的外联人员,最危险的联络任务都是他去做。

这批从虹口闸北撤回来的人员跟公共租界小组是完全隔离的,之后情况好转了还是会重新分批进入虹口闸北,亦或者是撤回。

此时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是孤岛,但想出去还是简单,只是出去就进入日本人的地盘,会被盘问,被调查,极有可能牺牲。

想要撤回,只能通过通运堂操作。

“是,我去安排。”

半个小时后,老孙头出现在梅白格路的一棵梧桐树下,将一张纸条卡在梧桐树的一个树洞内,然后离开。

不久,这张纸条出现在彭允海手中。

彭允海便是虹口小组组长,他们小组的成员和闸北部分成员合计8人,汇聚在梅白格路21号的安全屋,手里唯一的电台因为缺少电子管无法工作。

他打开纸条,看到了上面的字迹。

看完之后他有些惊讶。

“老彭,怎么了?”

一旁的苗飞问道。

“电子管到了。”彭允海把纸条递给苗飞。

“什么?”苗飞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后错愕,“之前接头人传递消息不是说公共租界没有电子管,需要法租界那边送过来吗?”

“应该没错,是法租界送过来的。”

“那也太快了吧!会不会有诈?”苗飞问道。

其他人也看向彭允海,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虽然这个消息是老孙头传来的,可以确认老孙头没问题,但那位送电子管的法租界地下党会不会叛变,没人拿得准。

彭允海把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烧了,灰烬落在地上。

“老苗,你想想,法租界那边能这么快把电子管送过来,说明他受的不是江苏省委刘同志的调度,刘同志的人在华界和法租界之间来回一趟,少说也要一两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苗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老彭,你是说......”

“他是延安直接调度的。”彭允海站起来,扫视一圈所有人,“这样一个人,延安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他,延安对他的信任,可想而知。他叛变的可能性,不大。”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老彭,让我去吧。你在家里坐镇,万一有个闪失......”苗飞开口。

“不行。”彭允海打断了他,“老孙头传来的消息,东西放在仁济医院,那里我去过,比你熟。”

他拍了拍苗飞的肩膀,

“你在家里守着,晚点修电台是你的事,取电子管,是我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夹,推上膛,塞进腰间,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苗,如果我出了意外,你立刻带所有人离开,去下一个安全屋,一刻都不要耽搁,不要等。”

苗飞朝彭允海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是。”

彭允海拉开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推开门,把布袋子递给了苗飞。

“电子管。”

苗飞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三个电子管,满脸讶异:

“竟然是三个!”

“对,可以肯定,电子管一定是法租界那边送过来的了。”彭允海坐下后,喝了一口白开水,“现在日本人对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进口管得那么严,电子管这种货太珍贵了,如果公共租界小组经手过,不可能留3个给我们。”

“是啊。”苗飞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电子管走向那部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