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的生活,比岁岁想象的还要无聊一百倍。

上午是唱儿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一群小孩跟着老师摇头晃脑,像是一群只会复读的鸭子。

岁岁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在心里默背圆周率。

背到了小数点后一千位。

中午吃饭。

食堂的饭菜虽然看起来很精致,但是那种为了迎合孩子口味而做出的甜腻感,让岁岁难以下咽。

她只吃了几口白米饭,就把盘子推开了。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老师拿出一大堆积木,让大家自己搭建城堡。

这大概是岁岁唯一感兴趣的环节了。

她走到积木区,挑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开始搭建。

她不想搭什么城堡。

那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

她想搭一个悬索桥。

利用积木的重力平衡,不使用任何胶水,搭建出一个跨度超过一米的桥梁结构。

这对力学的要求极高。

岁岁蹲在地上,小手灵活地摆弄着那些木块。

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很快。

一座造型奇特、结构精巧的桥梁初具雏形。

就在岁岁准备放上最后一块“桥面”的时候。

一只胖乎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

那只手狠狠一推。

岁岁花了半个小时搭建的悬索桥,瞬间崩塌。

木块散落一地。

“哈哈哈哈!倒了!倒了!”

一阵刺耳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岁岁慢慢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小胖子。

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个金锁。

满脸横肉,一脸嚣张。

这是大一班的小霸王,赵天霸。

据说他爸是做煤矿生意的,家里有矿,平时在幼儿园里横行霸道惯了。

“喂!新来的!”

赵天霸指着岁岁,趾高气扬地说道。

“这个角落是我的地盘!”

“谁让你在这儿玩的?”

“赶紧滚一边去!”

岁岁看着那一地狼藉的积木。

那是她的心血。

虽然只是积木,但那是她通过精密计算搭建出来的结构。

就这么被毁了。

岁岁站起身。

她比赵天霸矮了半个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道歉。”

岁岁冷冷地说。

“哈?你说什么?”

赵天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让我道歉?”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爸可是赵大富!”

“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买下来当丫鬟?”

周围的小朋友都围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

大家都知道赵天霸不好惹。

以前也有小朋友反抗过,结果被赵天霸打哭了,老师也不敢管,因为赵天霸家里给幼儿园捐了不少钱。

“我再说一遍。”

岁岁的手悄悄摸向了书包带子上的那个兔子挂件。

那是高压电击的开关。

只要一下。

这个死胖子就会变成烤乳猪。

但是。

岁岁想起了秦萧的话。

“别随便用书包里的东西。”

这只是个幼儿园。

用电击器有点太欺负人了。

而且会惹麻烦。

岁岁松开了手。

“不道歉是吧?”

岁岁点了点头。

“行。”

她转身走到旁边的餐桌旁。

那里放着小朋友们刚吃完下午点心剩下的餐盘。

有的盘子里还有没吃完的奶油蛋糕和番茄酱。

赵天霸以为岁岁怕了,更加得意了。

“哼!算你识相!”

“以后见到本大爷,记得绕道走!”

说着,赵天霸一屁股坐在岁岁刚才搭建积木的地方,拿起一块积木就往嘴里塞。

就在这时。

岁岁动了。

她没有冲过去打架。

她拿起几根长条形的积木,又拿了一根圆柱形的积木当支点。

再用一根橡皮筋(那是她用来扎头发的)固定。

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简易的杠杆投石机,就在餐桌上组装完成了。

虽然简陋。

但结构极其标准。

力臂、阻力臂、支点,完美符合物理学原理。

岁岁拿起一个装满奶油蛋糕和番茄酱的餐盘,放在了投石机的发射端。

然后。

她眯起眼睛。

大脑开始飞速计算。

距离:3.5米。

高度差:0.8米。

目标:赵天霸的那张大脸。

空气阻力忽略不计。

所需的弹射力度……

岁岁的手指按在投石机的另一端。

调整角度。

微调。

再微调。

周围的小朋友都看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

做游戏吗?

赵天霸还在那得意洋洋地啃积木,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发射。”

岁岁轻声念道。

手指猛地松开。

“嗖——!”

那个装满奶油和番茄酱的餐盘,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速度极快。

带着呼啸的风声。

精准无比地飞向了赵天霸。

“啪!!!”

一声脆响。

餐盘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赵天霸的脸上。

奶油四溅。

番茄酱横飞。

赵天霸整个人向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个餐盘就像是长在他脸上一样,扣得严严实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一秒。

两秒。

“哇——!!!”

赵天霸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一把扯掉脸上的盘子。

满脸都是红红白白的混合物,看起来像个小丑,又有点像血(番茄酱)。

“我的眼睛!我的嘴!”

“辣死我了!”

“呜呜呜呜!我要告诉我爸爸!”

“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赵天霸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冲向岁岁。

但他刚迈出一步。

脚下一滑(踩到了地上的奶油)。

“扑通!”

又是一个狗吃屎。

这一次,摔得更惨,门牙都磕在了地板上。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全班小朋友都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赵天霸变成大花脸了!”

“活该!让他平时欺负人!”

赵天霸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声,哭得更大声了。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岁岁站在餐桌旁。

手里还按着那个简易投石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就像是在看一个成功的物理实验。

“抛物线计算无误。”

岁岁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动手把投石机拆了,积木归位,橡皮筋重新扎回头发上。

毁尸灭迹。

就在这时。

老师闻声赶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哭成猪头的赵天霸,老师都快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赵天霸指着岁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她!是那个新来的!她拿盘子砸我!”

老师转头看向岁岁。

只见岁岁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

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而且,那个距离……

老师目测了一下。

从餐桌到赵天霸摔倒的地方,至少有三四米远。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把一个盘子扔那么远,还那么准?

“赵天霸,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老师皱着眉说道。

“明明是你自己抢人家积木,不小心滑倒了吧?”

“不是!真的是她!她有个……有个机关!”

赵天霸急得直跺脚。

可是桌子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机关?

岁岁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师。

“老师,我一直在看书。”

“是他自己把积木推倒了,然后就摔倒了。”

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看起来人畜无害。

再加上秦萧送她来时的那个排场,老师潜意识里也不敢得罪这个背景深厚的小祖宗。

“好了好了,别哭了。”

老师只能和稀泥。

“赵天霸,以后不许欺负新同学。”

“去洗把脸。”

这场风波,就这么以岁岁的完胜而告终。

岁岁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高等数学》。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她斗?

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

岁岁抬头。

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玩魔方的阴郁男孩。

他走到岁岁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光芒。

他没有揭穿岁岁。

而是弯下腰,凑到岁岁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你的计算有个误差。”

“刚才窗户没关。”

“风速没算进去。”

“如果偏左两毫米,就能正好砸进他鼻孔里,让他窒息十秒。”

岁岁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盯着这个男孩。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个投石机的原理?

甚至还计算出了风速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