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仙路漫漫
念瑶走后，邱莹莹病了一场。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
她躺在床上，不想动，不想吃，不想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看就是一整天。
李逍遥急得不行，把云小仙、刘大壮、柳红缨全都叫来，轮番开导她。
没用。
邱莹莹还是那副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小莹莹，你别这样。”云小仙坐在床边，难得地用温柔的语气说，“念瑶是去修炼，不是去送死。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肯定能好好的。”
邱莹莹不说话。
云小仙叹了口气，说：“你当年送云熙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后来不也好了吗？”
邱莹莹的眼珠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李逍遥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莹莹，念瑶长大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不能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邱莹莹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舍不得。”
李逍遥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说：“舍不得也得舍。孩子大了，总要飞的。”
邱莹莹靠在他肩上，说：“李逍遥，我是不是老了？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李逍遥笑了，说：“不是老了，是心软了。”
邱莹莹也笑了，说：“你总是会说话。”
云小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说：“肉麻死了。”
两人都笑了。
病好之后，邱莹莹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
每天修炼，处理事务，跟云小仙斗嘴。
但她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仙界那边，有她的外孙女。
念瑶每个月都会来信，信里写着她在仙界的点点滴滴。
第一封信，是她刚到仙界的时候写的。
“姥姥，姥爷，我到了。”
“曾祖带我去了他的洞府，好大好大，比咱们分舵还大。洞府里有很多师兄师姐，他们都对我很好。”
“仙界真的好美。天是金色的，云是彩色的，连空气都是甜的。曾祖说，等我习惯了，就带我去四处看看。”
“姥姥，您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爱你们的念瑶。”
信的最后，画了一个笑脸。
邱莹莹看着信，笑了。
这孩子，跟她娘当年一样。
第二封信，是三个月后写的。
“姥姥，姥爷，我突破真仙中期了。”
“曾祖说我修炼很快，比我娘当年还快。他说我天赋好，将来一定能成为大罗金仙，甚至仙王。”
“我最近跟着曾祖学习功法。他教了我一套剑法，叫‘天罡剑诀’，说是专门克制魔道的。我练得可认真了，曾祖都夸我聪明。”
“姥姥，您和姥爷在九州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我想你们了。”
邱莹莹看完信，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真会说话。
第三封信，是半年后写的。
“姥姥，姥爷，我见到我娘了。”
“娘来看我了。她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她说我长大了，变漂亮了，比我娘当年还漂亮。”
“我跟娘聊了很久。她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姥姥您怎么带她修炼，怎么教她做人，怎么送她去仙界。她说，姥姥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我听了，心里暖暖的。姥姥，您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姥姥。”
“娘走的时候，我哭了。但她说过，会再来看我的。”
“姥姥，您和姥爷什么时候来仙界看我呀？”
邱莹莹看着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逍遥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想她了？”
邱莹莹点点头，说：“想。”
李逍遥说：“那就去看看她。”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
李逍遥点点头，说：“现在。”
邱莹莹想了想，说：“好。”
三天后，两人再次前往仙界。
这一次，他们是去看念瑶的。
云中鹤的洞府在仙界的东域，一座叫“天罡山”的仙山上。
山很高，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上常年被云雾笼罩。山上到处是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看得邱莹莹眼花缭乱。
“曾祖的洞府真大。”她说。
李逍遥点点头，说：“仙王嘛，应该的。”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飞去，飞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达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宫殿门口，站着两个白衣弟子，都是真仙期。
看到他们，那两个弟子迎上来，问：“请问是邱莹莹邱前辈和李逍遥李前辈吗？”
邱莹莹点点头。
那两个弟子连忙行礼，说：“师祖已经吩咐过了，二位前辈请随我来。”
他们带着两人走进宫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种满了竹子，清风吹过，沙沙作响。竹林深处，有一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白衣少女，正在低头看书。
“念瑶！”邱莹莹喊道。
那少女抬起头，正是念瑶。
她看到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
邱莹莹抱着她，眼眶红了。
“来看你啊。”
念瑶哭了，又笑了。
祖孙俩抱在一起，久久舍不得放开。
李逍遥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许久，三人才松开，在亭子里坐下。
念瑶给他们倒茶，说：“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的？曾祖知道吗？”
邱莹莹说：“知道。我们跟你曾祖说了。”
念瑶点点头，说：“那就好。”
她看着邱莹莹，说：“姥姥，您瘦了。”
邱莹莹笑了，说：“瘦了好，瘦了好看。”
念瑶摇摇头，说：“不好看。您得多吃点。”
邱莹莹心里暖暖的，说：“好，听你的。”
祖孙俩聊了很久，聊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念瑶说了很多在仙界的事——怎么修炼，怎么学习，怎么跟师兄师姐们相处。
邱莹莹听得入神，时不时插几句嘴。
夜深了，念瑶带他们去休息。
院子旁边有两个小院，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念瑶说，这是曾祖特意安排的。
躺在床上，邱莹莹久久无法入睡。
念瑶长大了，懂事了，越来越像她娘了。
但她心里，还是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会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的小念瑶。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眨眼，外孙女都这么大了。
第二天，念瑶带他们在天罡山四处游玩。
他们去了后山的瀑布，去了前山的练功场，去了藏经阁，去了炼丹房。
念瑶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他们讲解，这里是什么，那里是什么，她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邱莹莹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女儿在仙界的生活，也挺好的。
第三天，云中鹤来了。
他看着邱莹莹和李逍遥，笑了。
“小丫头，又来了？”
邱莹莹连忙行礼，说：“云老。”
云中鹤摆摆手，说：“别客气。来了就多住几天。念瑶这丫头，天天念叨你们。”
念瑶在一旁红了脸，说：“曾祖，您别瞎说。”
云中鹤哈哈大笑，说：“好好好，不说不说。”
他看向邱莹莹，说：“小丫头，你们要不要在仙界多待一段时间？我帮你们安排。”
邱莹莹想了想，说：“多谢云老好意。但分舵那边，还有事等着我们处理。”
云中鹤点点头，说：“也好。那就下次再来。”
他在天罡山待了三天，陪念瑶玩，陪邱莹莹聊天。
三天后，邱莹莹和李逍遥要回去了。
念瑶送他们到山门口，拉着邱莹莹的手，舍不得放开。
“姥姥，您多待几天吧。”
邱莹莹摇摇头，说：“不行，分舵那边还有事。等忙完了，再来看你。”
念瑶眼眶红了，说：“那您一定要来。”
邱莹莹点点头，说：“一定。”
她又看向念瑶，说：“念瑶，好好修炼。姥姥等你成为大罗金仙，成为仙王。”
念瑶点点头，说：“姥姥，我会的。”
邱莹莹转身，走进金光。
身后，传来念瑶的声音。
“姥姥，姥爷，一路平安！”
邱莹莹没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回到分舵，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邱莹莹心里，多了一份期待。
期待念瑶的下一次来信，期待下一次去仙界看她。
一年后，念瑶突破了真仙大圆满。
两年后，她渡劫成功，成为金仙。
邱莹莹接到消息，高兴得一宿没睡。
金仙，那可是比真仙还高的境界。
念瑶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金仙了。
这孩子，比她娘还妖孽。
三年后，念瑶来信说，她要出门游历了。
跟着曾祖，去仙界的各处看看。
邱莹莹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
念瑶游历了三年，去了东域的无尽海，西域的万妖山，南域的火焰谷，北域的冰原。
她遇到了很多危险，也遇到了很多机缘。
她写给邱莹莹的信里，把这些经历都写得活灵活现，让邱莹莹仿佛身临其境。
“姥姥，无尽海真的好大，一眼望不到边。海里有很多妖兽，有的比山还大。我跟曾祖去海底探险，看到了一座上古遗迹，里面有很多宝贝……”
“姥姥，万妖山的妖修好多，有的长得像人，有的长得像兽。他们对我很友好，还请我吃妖果。那果子可甜了，比仙界的灵果还好吃……”
“姥姥，火焰谷真的好热，热得连金仙都受不了。但那里有好多火系的宝物，我捡了一块火精石，可以炼成法器……”
“姥姥，北域的冰原真的好冷，冷得连我都直打哆嗦。但那里的冰晶好漂亮，五颜六色的，比宝石还好看。我采了几块，带回来给姥姥……”
邱莹莹看着这些信，心里又欣慰又骄傲。
她的外孙女，长大了。
三十岁那年，念瑶突破了大罗金仙。
邱莹莹接到消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大罗金仙，那可是仙界的顶尖强者。
念瑶才三十岁，就已经是大罗金仙了。
这孩子，将来一定能成为仙王，甚至仙帝。
她给念瑶回信，说：“念瑶，姥姥为你骄傲。”
念瑶回信说：“姥姥，是您和娘给我打的基础。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邱莹莹看着信，眼眶红了。
这孩子，真懂事。
三十五岁那年，念瑶回来了。
她站在分舵门口，一袭白衣，气质出尘，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大罗金仙。
邱莹莹冲出去，一把抱住她。
“念瑶！”
念瑶抱着她，笑了。
“姥姥，我回来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李逍遥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云小仙也跑出来，围着念瑶转了好几圈。
“大罗金仙！啧啧，比老头我强多了！”
念瑶笑了，说：“云小仙，你也不错嘛，都真仙了。”
云小仙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不错？跟你比，差远了。”
念瑶说：“您别这么说。您是我的启蒙老师，没有您，我哪能走到今天？”
云小仙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这还差不多。”
念瑶在分舵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陪着邱莹莹，陪着李逍遥，陪着云小仙，陪着分舵的每一个人。
她给他们讲仙界的见闻，给他们展示仙界的法术，给他们带仙界的宝物。
邱莹莹每天都笑呵呵的，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三个月后，念瑶要走了。
她说，仙界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她现在是青玄山的客卿长老，要帮云熙管理山门。
邱莹莹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只能放手。
送念瑶走的那天，邱莹莹站在分舵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久久没有动。
李逍遥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她会再回来的。”
邱莹莹点点头，说：“我知道。”
风吹过，带来远处十万大山的气息。
分舵里，一切如常。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