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念瑶
林念瑶这个名字，是云熙和林逸商量了三天三夜才定下来的。
念，是思念的念。瑶，是美玉的瑶。
“让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姥姥姥爷都会想念她。”云熙这样解释。
邱莹莹听了，眼眶又红了。
这小妮子，当了娘之后，越来越会说话了。
念瑶出生的时候，邱莹莹和李逍遥正好在仙界。云熙生产那天，邱莹莹守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比当年自己生孩子还紧张。
“怎么还没出来？会不会有事？林逸，你进去看看！”
林逸也被她搞得紧张起来，但又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
终于，一声啼哭传来。
邱莹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产房门打开，一个女弟子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母女平安。”
邱莹莹冲过去，接过襁褓，看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孩子，好孩子……”
李逍遥走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嘴角也微微上扬。
云熙被扶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脸上带着笑。
“娘，给我看看。”
邱莹莹把念瑶递给她，云熙抱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
“念瑶，娘的小念瑶……”
那一刻，邱莹莹突然想起了十八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刚出生的云熙，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眨眼，女儿都当娘了。
念瑶一天天长大。
她长得像云熙，眉眼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性格却像林逸，安静，沉稳，不爱哭不爱闹，整天睁着大眼睛看来看去，像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
“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聪明人。”云小仙第一次见到念瑶，就下了这个定论。
那时候云小仙也去了仙界，说是要“见见曾孙女”。虽然她外表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但辈分摆在那里，邱莹莹也不好拦她。
念瑶看到她，居然笑了。
云小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笑了！她冲我笑了！”
邱莹莹哭笑不得，说：“她才两个月大，笑一下很正常。”
云小仙瞪了她一眼，说：“你懂什么？这是缘分！”
从那以后，云小仙就赖在仙界不走了。
她说要看着念瑶长大，要教她功法，要把自己毕生所学都传给她。
邱莹莹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去。
反正云小仙虽然外表是个小孩，但内里比谁都靠谱。有她在，念瑶吃不了亏。
邱莹莹和李逍遥在仙界待了半年，才回九州。
临走前，她抱着念瑶，舍不得放手。
“念瑶，姥姥要走了。你要乖乖的，听娘的话。”
念瑶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小手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
邱莹莹眼眶红了，轻轻把她的手放回去，交给云熙。
“照顾好她。”
云熙点点头，说：“娘，我知道。”
邱莹莹转身，走进金光。
身后，传来念瑶的哭声。
她没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回到分舵，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邱莹莹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每天都会想，念瑶今天吃什么了？会爬了吗？会说话了吗？
云熙每个月都会来信，信里夹着念瑶的画像，还有她的小手印、小脚印。
邱莹莹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一个匣子里，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
李逍遥有时候会笑她，说：“你怎么跟个老奶奶似的？”
邱莹莹瞪他一眼，说：“我就是老奶奶。怎么，不服？”
李逍遥笑了，说：“服，当然服。”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看那些画像。
念瑶一岁的时候，会走了。
两岁的时候，会说话了。
三岁的时候，开始修炼了。
云信说，念瑶天赋极好，比她还强。三岁就引气入体，五岁筑基，八岁金丹，十岁元婴。
邱莹莹看着信，又惊又喜。
这孩子，比她娘还妖孽。
十二岁那年，念瑶突破了化神期。
云信说，念瑶想来九州看看，看看姥姥姥爷长大的地方。
邱莹莹高兴得一宿没睡，第二天就开始准备。
打扫院子，准备房间，买好吃的，买好玩的……
李逍遥看着她忙里忙外，笑着说：“至于吗？”
邱莹莹说：“当然至于。我外孙女第一次来，得让她住得舒服。”
半个月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分舵门口。
云熙带着念瑶，从金光中走出来。
念瑶已经十二岁了，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眉眼如画，气质出尘，活脱脱就是当年的云熙。
“姥姥！”她看到邱莹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邱莹莹抱着她，眼眶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念瑶抬起头，看着她，说：“姥姥，我想你了。”
邱莹莹眼泪止不住地流，说：“姥姥也想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李逍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云熙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说：“爹。”
李逍遥拍拍她的肩，说：“回来就好。”
一家人走进分舵，坐下聊天。
念瑶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姥姥，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邱莹莹点点头，说：“对。姥姥小时候就住在这里，比你娘还小的时候。”
念瑶眨眨眼，说：“姥姥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邱莹莹笑了，说：“姥姥小时候可穷了，连饭都吃不饱。哪像你们现在，要什么有什么。”
念瑶说：“那姥姥怎么变厉害的？”
邱莹莹说：“慢慢练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就厉害了。”
念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邱莹莹带着念瑶到处玩。
去十万大山看妖兽，去东荒集逛坊市，去当年采药的每一个地方。
念瑶听得入神，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姥姥，你当年就在这里遇到姥爷的？”
邱莹莹点点头，说：“对。他就躺在那儿，浑身是伤。我一看，心想，这人怪可怜的，就把他拖回去了。”
念瑶笑了，说：“姥姥真善良。”
邱莹莹摇摇头，说：“不是善良。是……缘分吧。”
她看向李逍遥，李逍遥也正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念瑶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姥姥姥爷的感情，真好。
一个月后，云熙和念瑶要回去了。
念瑶拉着邱莹莹的手，说：“姥姥，我还会来看你的。”
邱莹莹点点头，说：“好。姥姥等你。”
念瑶又看向李逍遥，说：“姥爷，你要照顾好姥姥。”
李逍遥笑了，说：“好。”
金光一闪，母女俩消失在分舵门口。
邱莹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李逍遥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想她们了？”
邱莹莹点点头，说：“想。”
李逍遥说：“那就再去仙界看看。”
邱莹莹想了想，说：“好。”
三天后，两人再次前往仙界。
这一次，他们待了更久。
看着念瑶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邱莹莹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十五岁，念瑶突破了炼虚期。
十八岁，她达到了炼虚大圆满。
二十岁，她渡劫成功，成为真仙。
那天，邱莹莹看着她站在雷劫下，硬抗九道天雷，心里又紧张又骄傲。
渡劫成功后，念瑶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姥姥！我成功了！”
邱莹莹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孩子，好孩子……”
云熙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
林逸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你娘真疼念瑶。”
云熙点点头，说：“嗯。比我小时候还疼。”
林逸笑了，说：“那当然。隔辈亲嘛。”
云熙也笑了，靠在他肩上。
念瑶二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邱莹莹正在分舵处理事务，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从漩涡中走出，落在分舵门口。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仙风道骨，气息深不可测。
邱莹莹看不透他的修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是……”她问。
老者看着她，笑了。
“小丫头，好久不见。”
邱莹莹愣住了。
这声音，好熟悉。
她仔细看那老者的脸，突然想起来了。
“云老？！”
正是云中鹤。
但他不是云中鹤。
云中鹤虽然也是大乘期，但气息远没有这么强大。
老者点点头，说：“是我。也不是我。”
邱莹莹糊涂了。
老者说：“我在九州突破了大乘，又去了仙界，现在已经是仙王了。”
仙王？！
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
仙王，那可是比金仙还高的境界。
“云老，您……您怎么……”
云中鹤摆摆手，说：“说来话长。先让我进去坐坐。”
邱莹莹连忙把他请进去，给他倒茶。
云中鹤喝了口茶，开始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原来，当年他离开分舵后，就去了仙界。他在仙界闯荡了几百年，遇到了无数机缘，也经历了无数危险。最后，他突破到了仙王，成为仙界的一方霸主。
“这次回来，是想看看你们。”他说，“顺便，带念瑶去仙界。”
邱莹莹愣住了。
“带念瑶去仙界？”
云中鹤点点头，说：“她的天赋，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好。留在九州，太浪费了。跟我去仙界，我能让她在百年内突破金仙。”
邱莹莹沉默了。
她看向李逍遥，李逍遥也沉默了。
百年内突破金仙？
那是多大的诱惑？
可念瑶才二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这件事，得问问念瑶自己。”她说。
云中鹤点点头，说：“应该的。”
三天后，云熙带着念瑶来了。
念瑶看到云中鹤，眼睛一亮。
“曾祖！”
云中鹤笑了，摸摸她的头。
“小丫头，长这么大了。”
念瑶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云中鹤耐心听着，偶尔插几句嘴。
晚上，云中鹤把来意说了。
念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曾祖，跟你去仙界，还能回来吗？”
云中鹤说：“能。等你突破了金仙，随时可以回来。”
念瑶看向邱莹莹，又看向云熙。
“姥姥，娘，我想去。”
邱莹莹心里一痛，但还是点点头。
“那就去吧。”
念瑶抱住她，说：“姥姥，我会想你的。”
邱莹莹抱着她，说：“姥姥也会想你的。”
一个月后，念瑶跟着云中鹤，去了仙界。
邱莹莹站在分舵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久久没有动。
李逍遥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她会回来的。”
邱莹莹点点头，说：“我知道。”
风吹过，带来远处十万大山的气息。
分舵里，一切如常。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