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些事我做惯了。”
“我也想学点新东西。”顾云舒坚持道。
现在若是回云朝居,铁定又要撞上萧策安。
那人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从前整日在外流连,如今反倒天天待在家里,甩都甩不掉。
三年来,她早习惯了云朝居只有自己一个主人,突然多了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别扭又难受。
袁舒晴见她眼神认真,便不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收完寒露,顾云舒便跟着袁舒晴去了府里的药房。
药房内,袁舒晴取药、称量、入罐、点火,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顾云舒看得由衷赞叹:“大嫂的医术真好。”
袁舒晴轻轻摇头,笑容温和:“我不过略懂皮毛罢了。祖父在世时,我只在一旁打下手,把脉治病我不会,也就只会煎药、抓药、打理药材而已。”
“即便这样,也很厉害了。”
袁舒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药方,急声道:“快,按照这方子把药材备齐,三公子急用!”
顾云舒目光一凝。
这不是萧策安身边的小厮吗?
他怎么来药房取药了?
小厮一抬头,正好对上顾云舒的视线,脸色瞬间一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顾云舒缓缓走上前,语气平静:“是三公子出了什么事?要取这么多药材?”
小厮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小、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奉命行事。”
“不清楚?”一道凌厉的女声骤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顾云舒转身一看,竟是二嫂严雨萱。
严雨萱几步走进药房,柳眉倒竖,怒指着那小厮:“你是不清楚,还是打算替你家主子瞒着?你家主子胡闹,你不拦着,反倒跟着他一起胡闹。我们萧府的药材,可不是让你们这么随意往外拿的。”
小厮一脸苦相,急得快哭了:“二少夫人,这、这真是三公子吩咐的,我们只是下人,不敢不从啊……求您别为难我们……”
严雨萱脸色也冷了下来,淡淡开口:“萧府的东西,只能用在萧府的人身上。那个女人,不是我们萧家的人,凭什么用府里的名贵药材?”
她转头看向药童,语气不容置疑:“谁都不许把药材搬出去,半点儿都不行。否则,家法伺候。”
药童吓得立刻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顾云舒心中瞬间了然。
这些药材,想必是给柳昭宁准备的。毕竟柳昭宁是为了救萧策安才受的伤,用些名贵药材调养,也算情理之中。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好笑,她这个正牌三少夫人还没开口,二嫂反倒比她还要激动,简直是本末倒置。
可谁让二嫂家世显赫,有底气说这话呢?
有人替她出头,她本不该驳了面子。
可转念一想,柳昭宁若因药材不足耽误了伤势,到时候责任岂不又要算到她头上?
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替身,占着三少夫人的名头,说到底,萧策安才是她的“东家”,她不该给东家添麻烦。
权衡利弊之后,顾云舒轻轻开口:“无妨。这些药材,就记在我们三房名下,继续抓吧,送去给柳姑娘。”
话音一落,严雨萱转头看向她,一脸恨铁不成钢。
“顾云舒!你就这样任由她骑在你头上吗?”
严雨萱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么名贵的药材,你还让人给她送去?你是脑子进水了!”
顾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夫君既然喜欢柳姑娘,我身为他的妻子,总不能给他添不快。”
严雨萱当场冷笑一声,字字锋利:“你可真没用。”
顾云舒垂眸,指尖微微蜷缩。
她也想像二嫂这样无所顾忌,也想像萧策安那样肆无忌惮,可她没有那个底气。
顾家如今的安稳、生意、体面,哪一样不是萧家给的?
她一旦任性,牵累的就是整个顾家。
这些年她其实不亏,萧策安给了她钱财、田地、铺面,暗中护着顾家在商界横行无阻。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恩惠,也是她不能放肆的枷锁。
这些话,她没法说出口,只能默默咽下去。
严雨萱却半点不退让,盯着那小厮:“我不同意,这些东西今日都不准搬出去。”
小厮急得满头汗:“二少夫人,柳姑娘身子虚弱,这些药材是三公子亲自批的……”
“批了又如何?”严雨萱冷笑,“一个外面来路不明的女人,还能在萧府翻了天不成?”
一旁静静煎药的袁舒晴听见动静,连忙走过来打圆场:“二弟妹,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严雨萱却已经打定主意,一挥手:“走,我们今天就去会会那个狐媚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手段!”
她直接对小厮下令:“你前头带路!”
袁舒晴一怔,这、这是要直接上门去抓人了?
顾云舒也愣住了,她从前只觉得二嫂温婉端庄,万万没想到,性子居然这么虎,说冲就冲。
严雨萱一手拉住顾云舒,一手拉住袁舒晴:
“我们是妯娌,一条心。不能让一个外面的女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她以为凭着一点狐媚子手段,就能哄着老三、搬空萧家?今天我们就去把话说清楚,让她死了这条心。”
袁舒晴脸色微紧:“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严雨萱语气干脆,“她真要是进了门,你们两个日子都别想好过。”
她先看向顾云舒:“你想想,她这么会来事,现在还没名分就敢用府里的名贵药材,真要是抬了进门,你这个三少夫人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又转向袁舒晴:“我和策衍常年在外,内宅的事沾不到我身上。可你不一样,你在府里打理家事,真让这种女人进来,你以为你以后能清净?”
顾云舒嘴角暗暗一抽。
这位二嫂,不光胆子大,动员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怎么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顾云舒并没有很想去见柳昭宁,见了又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