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以七百敌五千,这就是阎王殿

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纹丝不动。没有哗然,没有议论。

但七百多人同时微微前倾了半寸。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们身上的气势,在那一瞬间陡然变了。像一群沉睡的野兽被猛地拍醒,七百多双面具后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面五千人方阵里,有人后脊突然发凉。

七百对五千。

这是少帅给他们的猎场。

对面的五千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血气翻涌。七百对五千!少帅这是看不起谁?

一个满脸刀疤的百夫长第一个攥紧拳头蹦出来,颈上青筋暴起。

此人姓陈,行伍十二年,雁门关外那一战亲手砍了三颗黑狼部骑兵的脑袋。他拳头有碗口大,一拳能砸碎战马的额骨。

"弟兄们!虽然他们是阎王殿又怎样,大家都是一个脑袋怕个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五千人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然后,校场上出现了一场让所有旁观者终生难忘的碾压。

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根本没有硬接那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他们在冲击波到来的前一瞬散开了。以三人为一组,形成无数个品字形的绞杀小阵,彼此之间间距恰好一臂,相互掩护,相互补位。

三三制。

五千人冲上来,像洪水撞上了一片散布的礁石。每一股水流被切割、分流、绞碎,根本汇聚不起力量。

鬼面老兵们的配合精准到令人窒息。一人低身抱摔破坏重心,一人侧面锁喉,第三人手刀直击后颈——三人轮转,一息之间就放倒一个。

"砰!"

"咔嚓!"

骨骼脱臼声和闷哼声此起彼伏。

那个刀疤百夫长冲得最猛。他一拳呼啸而出,带着风声砸向当面的鬼面兵。

鬼面兵侧身闪过——不是后退,是贴身往他肋下钻。

百夫长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顺着他出拳的惯性猛地一拧。

关节倒错的脆响清晰刺耳。

百夫长闷哼一声,半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紧接着后颈一疼,眼前发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他拼命撑着地想爬起来,余光却看到左右两侧分别有一只军靴踩在了他的肩胛骨两侧。

已经被跳过去了。

那三个鬼面兵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已经转身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百夫长趴在雪里,心头一阵冰凉——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些人面前就像个笨拙的孩子在挥拳。

他们不接招。他们不跟你比力气。他们只用最小的动作、最精准的打击,把你放倒,然后绕过你的尸体继续前进。

这不是打架,这是屠宰。

战场的中心,局面越来越惨烈。五千人仗着人多势众不断围拢,但每一次围拢都被鬼面老兵的穿插走位撕开缺口。

他们像一群猎狼,在猎物之间自如穿行,每一次变换方位都带走几个倒地不起的身影。

更可怕的是节奏。

五千人越打越急、越打越乱,阵型彻底崩散,变成了各自为战的泥潭。而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从头到尾没有乱过一步。他们的呼吸、走位、出手,始终在同一个频率上。

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

一炷香。

校场上已经躺了过半。

那个刀疤百夫长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用左手死死攥住一个鬼面兵的脚腕,想把他拽倒。

鬼面兵低头看了他一眼。

脚踝一旋,轻巧挣脱,同时膝盖顶在他的胸口。

百夫长再次被钉回雪地里,这一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仰面朝天,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十二年。十二年的刀口舔血,他以为自己够强了。

可这些戴面具的家伙,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两炷香后。

校场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胳膊脱臼,有的捂着后颈干呕,有的被反关节锁得嗷嗷惨叫。

五千人的方阵已经不存在了,剩下还站着的不到三百人,也是气喘如牛、东倒西歪,再无半分战意。

而那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除了衣服上沾了些雪泥,阵型依旧严整。

他们迅速归队,重新站得像七百多根钉在地上的铁钉。面具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不过是一场饭前的活动筋骨。

全场死寂。

萧尘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此刻他缓缓走到点将台边缘,居高临下,扫过那些趴在雪地里的身影。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满校场喘不过气。

"这就是阎王殿。"

萧尘停顿了一息,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天躺在地上的,别觉得丢人。"

五千人一愣。

"你们能撑两炷香,在我的预判之外。"

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忽然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度——

"想进阎王殿的,规则只有一条——"

"站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戴上这副鬼面。"

萧尘的话音还没散尽,他已经转过身,走下了点将台。

黑狐大氅的下摆拖过冻土,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他没有再多看那群趴在雪地里的人一眼。

该看的,刚才那一场碾压已经让他们看够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该交的人。

"雷烈。"

"末将在!"

"他们交给你和六嫂了。"萧尘头也不回,"第一天,别急,先让他们知道痛。"

雷烈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面对五千名从雪地里爬起来、满脸青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服输的各营尖子。

"都爬起来了?"雷烈将马鞭插在腰间,双手抱胸,"行,有种。"

他朝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扬了扬下巴。

"从今天起,他们是你们的教头。教头说的话,就是军令。军令不从——"

"啪!"

马鞭凌空炸响。

"自己想。"

五千人站得笔直,没人吭声。但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们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与屈辱。

刚才那一场,被打得太惨了。

雷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竖起一根粗壮的食指。

"第一课。"

他的声音拖长了,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感受一下阎王殿对菜鸟的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