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济熺跟在后面,十九岁的晋王世子个头很高,虎背熊腰,长得像朱棡。

李景隆走在他旁边,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锦袍,像个文弱书生。

但他手里攥着一把长刀,刀鞘上镶着宝石,看着不像兵器,倒像摆设。

“景隆哥,你拿那玩意儿能打仗吗?”朱高煦从后面凑上来。

朱高煦是朱棣的二儿子,十五岁,跟他爹一样黑瘦,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能。”

朱高煦嘿嘿一笑,没再问。

他知道李景隆不是看起来那么文弱,上次在军营比试,他一刀把木桩砍成两截,在场的武将都吓了一跳。

一行人出了午门,各自上马,往吴王府方向去。

朱雄英骑马走在最前面,朱琼炯跟在他旁边,朱高炽和朱尚炳在后面。

“大哥,非洲那边,你打算怎么打?”朱琼炯问。

朱雄英想了想后说道:“非洲比欧洲大,国家也比欧洲少,但个个都不小。

马里帝国在西非,面积比整个欧洲还大,人口也多,军队号称十万。

马林王朝在北非,紧挨着地中海,造船技术不错,海军不弱。

斯瓦希里城邦联盟在东非,靠印度洋,跟阿拉伯、印度做生意,富得流油。”

朱琼炯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那咱们先打哪个?”

“先打马林王朝,他们在北非,离欧洲最近,咱们的补给线也最短。

拿下马林王朝,就有了立足点,然后往南打,打马里帝国,再往东打,打斯瓦希里城邦联盟。”

朱琼炯点头,又道:“大哥,我打头阵。”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

“行,你打头阵。”

朱琼炯咧嘴笑了。

一行人到了吴王府,朱栐正在院子里等他们。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槐树下,负手而立。

那两柄擂鼓瓮金锤靠在树根上,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爹!”朱琼炯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朱栐看着儿子,二十一岁的少年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非洲那边,你有把握吗?”

“有,爹,您放心,俺不会给您丢人。”

朱栐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

朱雄英走过来,在朱栐面前站定,深深鞠躬。

“二叔,侄儿去了。”

朱栐看着他。

这个侄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从襒襒待哺的婴孩,到如今二十岁的皇长孙。

“雄英,非洲这一仗,你好好打,别给你爹丢人。”

朱雄英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二叔放心。”

朱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朱高炽走过来,深深鞠躬。

“二伯,侄儿去了。”

朱栐看着这个白白胖胖的侄子,嘴角微微勾起。

“炽儿,粮草的事交给你了,别让大军饿肚子。”

“二伯放心。”

朱尚炳走过来,深深鞠躬。

“二伯,侄儿去了。”

朱栐拍拍他的肩膀。

“尚炳,你爹在澳洲那边打了不少仗,你跟着他学了那么久,可别给你爹丢脸。”

“二伯放心。”

朱栐又看向朱济熺、李景隆、朱高煦,一一嘱咐了几句。

“去吧!”

几个年轻人转身走出吴王府,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朱栐站在槐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观音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王爷,您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雄鹰总要展翅高飞,他们长大了,该出去闯闯了。”

观音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日后,应天府码头。

天还没亮,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三百艘内燃机船停泊在江面上,船身刷着崭新的漆,烟囱冒着白烟。

朱雄英站在“龙兴号”的船头,穿着一身银白色铠甲,腰佩长剑,目光坚定。

朱琼炯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狼牙棒靠在船舷上,棒头擦得锃亮。

朱高炽站在船尾,面前摊着一堆账本,正在做最后的核对。

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笑,手指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炽儿,别算了,该出发了。”朱尚炳从船舱里走出来。

“马上就好,最后一批粮草已经装船了,够大军吃三个月的。”朱高炽合上账本,站起身。

朱济熺从另一艘船上走过来,踩着跳板上了“龙兴号”。

晋王世子个头很高,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挎着长刀。

“大哥,船队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朱雄英点头。

“传令,起锚。”

号令传下去,三百艘内燃机船同时起锚。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驶向江心。

岸上,朱标和朱栐并肩站着。

朱元璋和马皇后站在码头最高处。

马皇后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标儿,雄英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轻声道。

朱标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娘,雄英长大了,该出去历练了。”

马皇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朱元璋负手而立,望着那支船队渐渐远去。

“栐儿...”他忽然开口。

“爹...”朱栐转过身。

“你说雄英这一仗,能打赢吗?”

“能...”

“你这么肯定?”

“爹,雄英是大哥的儿子,是咱朱家的长孙,他不会输。”

朱元璋看着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咱朱家的子孙,不会输。”

船队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

海面上的风浪大了起来。

朱雄英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海面。

这是他第一次出海。

以前跟着父亲去过天津,去过高丽,但那些都是近海,坐船一天就到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要去非洲,万里之遥。

“大哥,您晕不晕船?”朱高煦从船舱里钻出来,脸色有些白。

“不晕,你晕了?”朱雄英看了他一眼。

“有点...”朱高煦趴在船舷上,干呕了两声。

李景隆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别喝多了,喝多了吐得更厉害。”

朱高煦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又趴在船舷上。

朱济熺从船尾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忍住了没吐。

“炽儿呢?他怎么不晕?”朱高煦抬起头,四处张望。

朱高炽坐在船尾的甲板上,面前摊着账本,正在写写画画,船晃得厉害,他坐得稳当,一点事没有。

“炽儿是属秤砣的,晕不了。”朱尚炳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啃着。

朱高煦笑了,笑到一半又趴在船舷上干呕。

船队走了三天,过了舟山群岛。

又走了五天,过了台湾海峡。

海面上的船渐渐少了,偶尔能看见几艘渔船,远远地避开这支庞大的舰队。

朱雄英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海图。

海图是锦衣卫前几年派人去非洲摸底的,虽然粗糙,但大致的轮廓没画错。

非洲大陆像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北边是撒哈拉沙漠,南边是热带雨林。

马林王朝在北非,紧挨着地中海,控制着撒哈拉商路,富得流油。

马里帝国在西非,面积比整个欧洲还大,人口也多,军队号称十万。

斯瓦希里城邦联盟在东非,靠印度洋,跟阿拉伯、印度做生意,商船往来不绝。

“大哥,咱们第一站打哪儿?”朱琼炯走过来。

“先打马林王朝,他们在北非,离欧洲最近,咱们的补给线也最短。”

朱琼炯点头,又问:“马林王朝有多少人?”

“锦衣卫探到的消息,他们能凑出五六万兵力,骑兵不少,步兵一般,还有一支水师,控制着地中海。”

朱琼炯笑了。

五六万,不多。

他在欧洲打了两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大哥,我打头阵。”

朱雄英看着这个堂弟,嘴角微微勾起。

“又说,少不了你的。”

船队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半个月,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殿下,前面就是非洲。”一个将领从桅杆上爬下来,指着前方。

朱雄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那片陆地灰蒙蒙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岸边是低矮的沙丘,沙丘后面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撒哈拉沙漠。

“传令,靠岸,登陆。”

号令传下去,前锋船加速冲向海岸。

岸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骆驼在远处吃草,看见这片黑压压的船队,吓得调头就跑。

朱琼炯第一个跳下船,两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海腥味,有沙尘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非洲。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船队。

三百艘内燃机船,十万大军,铁甲如林,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

朱雄英从船上走下来,站在他旁边。

“琼炯,这就是非洲。”

“嗯...”

“怕不怕?”

“不怕。”

朱雄英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这片广袤的大陆。

“传令,全军列阵,往内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