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青虹,划破长空。

叶清雪御剑飞行,心中豪情万丈。

她乃是青云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年仅十六便已踏入金丹,一手青鸾剑诀更是同辈无敌。

此次下山,师尊给了她一个任务。

寻觅东荒气运变动之源,那里有大机缘,亦有大凶险。

“管他什么凶险!”

叶清雪轻哼一声,拍了拍背后的古剑“青鸾”。

“正好拿来给我当磨剑石!”

随着距离清河镇越来越近,她脸上的兴奋逐渐被一丝疑惑取代。

太安静了。

剑下的山林,听不见鸟兽虫鸣。

风吹过树梢,甚至带不起一丝“沙沙”声。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古怪。”

叶清雪收敛了剑光,缓缓降落在清河镇的入口。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干净整洁。

镇民们来来往往,脸上并无惊慌之色,反而透着一种安详。

可这安详,却处处透着诡异。

不远处的铁匠铺,一个赤膊大汉正挥舞着铁锤,一下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动作孔武有力,却听不到半点“叮当”的打铁声。

街边的包子铺,热气腾腾,老板娘正和客人交谈,两人嘴唇开合,却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气音。

几个孩童在巷子里追逐,跑得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笑容,却没有一人发出嬉笑打闹的喊叫。

整个镇子,就像一出无声的默剧。

叶清雪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身为剑修,五感六识远超常人,可此刻,她的听觉仿佛被剥夺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心中升起一股烦躁,大步走到一个卖菜的老伯面前。

“老伯!”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

声音出口,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闷闷的,传不出三尺。

那老伯被她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青菜都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满脸惊恐地指了指镇子的东边,然后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装神弄鬼!”

叶清雪更是不耐。

她顺着老伯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座镇子的人都变成哑巴。

很快,她便走到了镇子的尽头。

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之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梨花木牌。

木牌上,是两个歪歪扭扭的银色大字。

【肃静】

字迹稚拙,毫无章法可言。

但在叶清雪的灵觉感应中,当她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仿佛不是两个字,而是天道亲自降下的法旨!

“肃”,让她神魂颤栗,剑心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股肃杀之气彻底冰封。

“静”,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变得凝滞,经脉中的奔流,瞬间化作了涓涓细流。

就是这块牌子!

镇上一切诡异的源头,就是它!

叶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块木牌上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甚至比她宗门里镇压气运的祖师法器还要恐怖。

退走?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被她掐灭了。

她叶清雪,是来斩妖除魔的!

岂能被一块破木牌吓退?

“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叶清雪俏脸含霜,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敢在凡间故弄玄虚,今日我便斩了你这霸道的规矩!”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终于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古剑“青鸾”出鞘,青色的剑光如同一汪秋水,照亮了少女坚毅的脸庞。

剑鸣声起,叶清雪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挤压而来,仿佛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在排斥她发出的这个声音。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更加凌厉。

“青鸾啼鸣!”

她娇喝一声,将全身金丹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剑光大盛!

一道嘹亮的,足以裂石穿云的凤鸣之声,以剑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是她最强的招式之一,以剑气催动音杀之术,神魂稍弱者,闻之即死。

她要用最强的声音,来对抗这“肃静”!

然而。

那嘹亮的凤鸣,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所有声音,所有剑光,所有灵力波动,在冲到院门前三尺之地时,尽数消散。

没有爆炸。

没有对撞。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叶清雪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感觉到,自己斩出的那一剑,所有的力量,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返还了回来。

但这股力量没有伤她的肉身。

而是直接作用在了她的“发声”和“灵力运转”之上。

她的喉咙被彻底封死,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体内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针钉住,灵力彻底凝固,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哑巴”。

一个灵力被封印的“凡人”。

“不……”

叶清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想后退,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她看着那块木牌,那两个银色的字在她眼中不断放大。

【肃静】

这两个字,此刻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扑通。

少女娇小的身躯,软软地倒在了小院门口。

手中的“青鸾”剑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那扇紧闭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

“嗯?什么声音?”

屋内,正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林轩,被那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惊醒。

他有些不悦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不是挂了牌子吗?怎么还有噪音?”

他嘀咕着,起身朝院门口走去。

“夜苍,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老爷。”

正在角落里用小刷子清理簸箕的夜苍,连忙放下工具,快步跟了上去。

林轩拉开院门。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门口的青衣少女。

少女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旁边还掉了一把看起来挺漂亮的剑。

“哟,这怎么回事?”

林轩愣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少女的鼻尖探了探。

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站起身,回头看向跟出来的夜苍,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夜苍。”

“老奴在。”

“这年头,碰瓷的都这么拼了吗?”

林轩指了指地上的少女。

“直接就往地上一躺?”

“看着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怎么不学好呢?”

夜苍嘴角抽搐。

碰瓷?

老爷,这姑娘身上残留的剑意,锋利纯粹,分明是金丹期大圆满的剑修!

她刚才,应该是想攻击我们院门,然后被您写的那块“法旨”给镇压了!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顺着林轩的思路,恭敬地回答。

“老爷说的是。”

“现在的年轻人,是有些好逸恶劳,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林轩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不行,得教育。”

他摸了摸下巴。

“总不能让她一直躺我家门口吧?影响多不好。”

“这样,先把她抬进来。”

“等她醒了,我得好好跟她讲讲道理,让她知道,幸福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夜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是,老爷。”

他心中已经开始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默哀了。

被老爷“讲道理”? 夜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没敢直接触碰少女的身体,而是用一股柔和的魔元,将她虚托而起。

重。

不是肉体的重量。

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沉重”。

夜苍眼角狂跳。

这丫头身上,缠绕着那块“肃静”木牌降下的法则锁链。

那是大道枷锁。

不仅仅是封印了她的修为和声音,更像是给她整个人打上了一个“待处理垃圾”的标签。

“轻点,别给人弄坏了。”

林轩在一旁指挥着。

“虽然是碰瓷的,但毕竟是条人命,咱不能暴力执法。”

“是,老爷。”

夜苍额头渗出冷汗。

暴力执法?

在这个院子里,现在哪怕是呼吸声大一点,都可能被视为对抗“肃静”法则而被当场镇杀。

谁敢暴力?

夜苍托着叶清雪,穿过院子。

路过狗窝时。

缩在里面的剑无尘,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认得这把剑。

青鸾。

青云剑宗那个号称“小剑仙”的丫头片子。

以前在各大宗门交流会上,这丫头傲气得很,鼻孔朝天,连他这个天剑圣子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

躺着进来了。

剑无尘幸灾乐祸地笑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甚至想吹个口哨。

但看了一眼门口那块银光闪闪的牌子,他又把嘴闭得紧紧的。

还是看戏吧。

看戏安全。

……

叶清雪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掉进了一个无声的深渊。

无数看不见的触手紧紧勒住她的喉咙,封锁她的气海,无论她怎么挣扎,发不出一点声音,提不起一丝力气。

“醒醒。”

“别装了,眼皮都动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梦境的屏障。

叶清雪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年轻、清秀,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

是个凡人?

叶清雪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想要召回自己的青鸾剑。

然而。

身体沉重无比,让她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丹田内,那颗璀璨的金丹,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坚冰彻底冻结。

“呃!呃呃!”

她张大嘴巴,想要怒斥,想要质问。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哑了?

叶清雪瞳孔骤缩,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我是青云剑宗的绝世天才!

我是金丹剑修!

怎么可能摔了一跤就变成了废人?

“行了,别在那‘呃呃呃’的演戏了。”

林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茶杯,一脸看透世俗的表情。

“姑娘,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学什么不好,学人家碰瓷?”

碰瓷?

叶清雪瞪大了眼睛。

这凡人在说什么胡话?

本姑娘是来斩妖除魔的!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目光却越过林轩的肩膀,扫向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那里,站着三个正在擦汗的老头。

一个拿着扫帚,身形佝偻。

一个拿着抹布,满脸堆笑。

一个提着水桶,眼神阴鸷。

轰!

叶清雪脑中轰然一响。

那张拿着扫帚的脸……

苍老,阴森,带着一股即便是收敛了气息也无法掩盖的血煞之气。

她在宗门的通缉令榜首见过这张脸!

东荒魔道巨擘,夜魔教教主,夜苍!

那个拿着抹布的……是血魂殿的三殿主!

那个提着水桶的……是黑鸦老怪!

三个!

整整三个让正道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魔道大能!

此刻,竟然像最卑微的仆役一样,在这个小院里……打扫卫生?

叶清雪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修为被废的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极致的恐惧。

这是一个魔窟!

一个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的魔窟!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能让夜苍这种魔头俯首称臣,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他是谁?

他是魔祖转世?

还是来自上界的邪神?

“怎么?抖什么?”

林轩看着少女筛糠一样的身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被我戳穿了,心虚了?”

“还是说,你有羊癫疯?”

林轩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看来是个惯犯,心理素质不行啊。”

“既然进了我的门,有些道理,我就得跟你讲清楚。”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清雪面前晃了晃。

“第一,虽然你躺在我家门口,但这医药费,我是不会出的。”

“因为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第二,你弄脏了我的地,还吓到了我的邻居,这笔精神损失费,咱们得算算。”

叶清雪死死地盯着林轩。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别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折磨我!

你是魔头!你是大魔头!

“眼神还挺凶。”

林轩乐了。

“看来是不服气。”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夜苍。”

“老奴在!”

夜苍立刻丢下扫帚,瞬移般出现在林轩身后,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速度,这身法,看得叶清雪绝望地闭上了眼。

果然是夜苍。

这等魔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卑微得像条老狗。

“这姑娘既然不想说话,也不想动,那就让她动动。”

林轩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杂物。

“去,给她找个活干。”

“咱们家不养闲人。”

“想走可以,先把刚才躺那一下的场地费给挣出来。”

干活?

夜苍一愣,随即领悟。

老爷这是要……劳改?

高!

实在是高!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最上乘。

让一个心高气傲的正道天才,在这里做苦力,磨灭她的傲气,粉碎她的道心。

这就是老爷的手段!

“是,老爷。”

夜苍直起腰,转过身,看向叶清雪。

原本卑微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教教主的冰冷与残忍。

他狞笑着,传音入密,直接在叶清雪的识海中炸响。

“小丫头,听见了吗?”

“我家老爷仁慈,留你一条狗命。”

“想活下去,就乖乖干活。”

“否则……”

夜苍眼神向下一瞥,看向那个狗窝。

“那里,还有个空位。”

叶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狗”。

那个蜷缩在银色粉末上,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男人。

虽然面目全非,虽然气息全无。

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在论剑台上,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眼睛。

叶清雪认出来了。

剑无尘!

天剑圣地那位失踪的圣子!

被称为东荒年轻一代剑道第一人的剑无尘!

他……他竟然在这里当狗?

而且,他身下铺着的那层银光闪闪的东西……

太乙精金?

全是太乙精金磨成的粉末?

叶清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天剑圣子在当狗。

魔道巨擘在扫地。

太乙精金用来铺狗窝。

而这一切的主宰,那个年轻人,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说自己是“碰瓷的”。

我想回家。

我想师尊。

两行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叶清雪的眼角滑落。

“哟,哭了?”

林轩看到这一幕,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

搞得好像他在欺负人一样。

“行了行了,别把鼻涕蹭我椅子上。”

林轩摆摆手。

“不就是让你干点活吗?至于委屈成这样?”

“劳动最光荣,懂不懂?”

他转头看向夜苍。

“给她找个轻点的活,别给累坏了,回头真赖上咱们。”

“我看那边的水缸快空了,让她去打水吧。”

打水?

夜苍眼皮一跳。

那口缸里的水,可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老爷平日里用来浇那株悟道茶树的“灵泉”,每一滴都重达千钧。

让这丫头去打水?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但夜苍不敢违抗,只能恭敬应道:“老奴遵命。”

他走到叶清雪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木桶。

看似普通的木桶,上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隐隐散发着吞噬神魂的波动。

“起来。”

夜苍冷冷地说道。

“去后院井里打水,把缸装满。”

“装不满,今晚就把你扔进狗窝,和那位圣子作伴。”

听到“圣子作伴”四个字,叶清雪浑身一激灵。

原本瘫软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涌出了一股力量。

那是求生的本能。

她不想当狗!

她死也不要当狗!

她咬着牙,强忍着经脉中如同针扎般的剧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伸手去接那个木桶。

入手的一瞬间。

沉!

这哪里是木桶?

这分明是一座山岳!

叶清雪的手臂瞬间被拉直,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整个人差点被这木桶带得栽倒在地。

“拿稳了。”

夜苍阴恻恻地笑着。

“摔坏了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叶清雪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她不敢松手。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甚至透支了生命力,才勉强提着那个木桶,没有让它掉在地上。

一步。

两步。

她步履蹒跚,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院挪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那是冷汗。

也是血水。

林轩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素质是真不行。”

“提个空桶都这么费劲。”

“看来是平时娇生惯养惯了,缺乏锻炼。”

他转头对三殿主说道。

“老三啊,回头你去镇上买点肉,给这丫头补补。”

“看着怪可怜的,瘦得跟个猴似的。”

三殿主嘴角抽搐,低头应道:“是,老爷。”

补补?

老爷,您让她提着“吞天魔桶”去打“玄黄重水”,这哪里是补补就能回来的?

这丫头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

后院。

叶清雪终于挪到了井边。

她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

这口井,看起来平平无奇。

井口长满青苔,井水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她将木桶扔下去。

“噗通。”

水花溅起。

她抓住绳子,想要把水提上来。

然而。

当木桶装满水的那一刻。

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绳子传来,差点将她整个人拽进井里。

那不是水。

那是液态的灵气!

而且是纯度极高、甚至蕴含着一丝混沌气息的原始灵液!

这种东西,哪怕是一滴,放在外界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而在这里,是一井!

叶清雪的双手被绳子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不能放手。

放手就是死。

“起……给我起!”

她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曾经的骄傲,曾经的荣耀,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她不要死在这里!

她要活着出去!

要把这个恐怖魔窟的消息带回宗门!

嗡——

就在她意志力达到极限,即将崩溃的瞬间。

她体内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金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破碎。

而是蜕变。

在那无尽的重压之下,在那“肃静”法则的封锁之中。

她的剑意,竟然在绝境中找到了一丝缝隙。

一丝……“静”的真意。

既然无法对抗这股“静”,那就融入它。

那就成为它!

叶清雪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与绝望,而是多了一丝空灵与死寂。

她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对抗那桶水的重量。

而是顺着那股重力,调整呼吸,调整肌肉的律动。

哪怕不能发出声音。

哪怕不能动用灵力。

心若止水,剑亦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