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推衍,生怕被那位恐怖的存在察觉。

他走到一个包子铺前,脸上挤出和蔼的笑容。

“店家,问个路。”

“老神仙您说。”店家很客气。

“这镇上,最近有没有搬来什么特别的人家?”星衍道人问道。

店家想了想。

“特别的?好像没有。哦,对了,镇东头李员外家那个废弃的院子,前两天好像住了人。”

“是个年轻人,还招了几个长工,看着都挺老实的。”

年轻人?

长工?

星衍道人心中疑窦更深。

他谢过店家,按照指引,缓步朝着镇东走去。

越靠近那座小院,他心中的惊悸就越发强烈。

他感觉到,那里的空间法则,都与外界不同,带着一种圆融自洽、自成一界的道韵。

大道返璞。

这里,住着一位真正的“道”之化身!

终于,他来到了小院门口。

他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扇普通的木门,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站了很久。

久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他犹豫着是该就此退走,还是该壮着胆子求见一面时。

“吱呀——”

院门,开了。

林轩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垃圾”总算被扫干净了,他打算去镇上逛逛,买点酒回来。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拿着幡的老头,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自家门口。

“老爷子?”

林-轩开口。

“堵我家门口干嘛呢?有事?”

星衍道人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林轩。

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却让星衍道人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整个天地,是无上大道本身。

他想开口,想说几句拜见的场面话。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那活了三千年的神魂,在这一刻,几乎要被对方身上那股无意识散发出的“凡人”气息压得崩溃。

“嗯?”

林轩看他光张嘴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白,不由皱起了眉。

“你这……是算命的?”

他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幡。

“不好意思啊,我这不信这个。”

“要是想讨口水喝,院里有,自己去倒。”

林轩说完,便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朝着镇中心的方向溜达而去。

直到林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星衍道人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或者敢用神念去窥探对方,他的下场,就会和天刑剑尊一样。

不,会更惨。

他会被从“存在”这个概念里,彻底抹除。

“前辈……他……他发现我了……”

星衍道人声音嘶哑。

“他最后那句话,是在警告我!”

“讨口水喝……是让我安分点,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自己去倒……是说他懒得理我这种蝼蚁,让我自己滚蛋!”

想通了这一层,星衍道人非但没有半分屈辱,反而涌起一股狂喜。

他还活着!

那位前辈,没有杀他!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林轩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清河镇。

他要立刻返回观星楼,下达最高指令。

从今日起,方圆十万里,列为禁地!

任何人,胆敢靠近清河镇,杀无赦!

林轩提着两坛子刚打来的“醉仙酿”,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小院。

心情不错。

镇上的酒铺老板是个实在人,见他是新搬来的,特意给饶了半斤。

推开院门。

院子里干干净净,那满地的银色粉末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个大簸箕。

簸箕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那种亮晶晶的银灰。

夜苍、三殿主和黑鸦三人,正围在那三个簸箕旁边,一个个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特别是三殿主,双手撑着膝盖,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怎么了这是?”

林轩把酒坛子往石桌上一放。

“扫个地还能累成这样?身体素质不行啊。”

他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回头跟着李员外家的护院练练,年轻人,这就虚了?”

夜苍嘴角抽搐了一下。

虚?

这可是整整一艘天剑舟的重量!

虽然被磨成了粉,但那太乙精金的密度还在,重量一点没减。

他们三个刚才不是在搬灰,是在搬山。

还得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泄露了一丝气息把这院子给震塌了。

“老爷教训的是。”

夜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老奴……老奴以后一定加强锻炼。”

“嗯,态度不错。”

林轩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几簸箕的“灰”。

阳光下,银光闪闪,还挺好看。

“这东西,直接扔了怪可惜的。”

林轩摸了摸下巴。

“看着像金粉,虽然颜色不对,但亮度还可以。”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广告飞艇”。

既然有人来发广告,说明这地方以后可能还会有人来。

万一再来几个不长眼的,大半夜在天上嗡嗡乱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得立个规矩。

“夜苍。”

“老奴在。”

“去,找个桶来,再弄点水。”

林轩挽起袖子。

“再把那块没用完的木板拿过来。”

夜苍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极强。

眨眼间,一个木桶,半桶清水,还有一块厚实的梨花木板,就摆在了林轩面前。

林轩抓起一把簸箕里的银粉,随手撒进了水桶里。

“哗啦。”

银粉入水,直接沉底,水还是水,粉还是粉,泾渭分明。

“啧,不溶啊。”

林轩皱了皱眉。

“也是,这种金属粉末,得用胶才行。”

“家里也没胶水……”

他有些犯难。

想了想,他索性直接把手伸进桶里。

“算了,大力出奇迹,搅和匀了应该也能凑合用。”

夜苍三人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老爷把手……伸进了那个装满太乙精金粉末的桶里?

那可是连异火都难以熔炼的顶级神材!

而且这些粉末边缘极其锋利,每一粒都堪比微型的飞剑,普通修士别说把手伸进去,就是靠近了都会被割得体无完肤。

“老爷!小心……”

黑鸦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就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只见林轩的手在水里随意地搅动了两下。

“咔滋……咔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坚硬无比、万古不朽的太乙精金粉末,在林轩的那只肉掌之下,竟然开始……软化了?

不。

不是软化。

是融合。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面点大师,在揉搓一团面粉。

原本桀骜不驯、锋芒毕露的太乙精金,在林轩指缝间流淌,乖顺得像是一团银色的泥巴。

水桶里的清水,迅速变得粘稠,最后化作了一桶银光流淌的……墨汁?

“咕咚。”

三殿主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徒手……炼器?

不,这已经超越了炼器的范畴。

这是直接从物质的本源层面,强行改变了太乙精金的属性!

把最坚硬的金属,变成了最柔软的墨汁!

这得是对大道法则掌控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行了,差不多了。”

林轩抽出手,甩了甩手上的银色汁液。

“还挺粘乎。”

他很满意这个稠度。

“笔呢?”

林轩左右看了看。

“算了,毛笔太软,这玩意儿干得快,得用硬家伙。”

他的目光落在了插在葡萄架下的那把“问心”剑上。

“就你了。”

林轩走过去,一把拔出仙剑。

剑身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它亲眼目睹了那艘由太乙精金打造的飞舟是如何变成一桶泥巴的。

作为同类,它感同身受,怕得要死。

“别抖,借你用用,又不把你熔了。”

林轩拍了拍剑脊。

“问心”剑瞬间挺得笔直,连一丝颤音都不敢发出来。

林轩拿着剑,走回木板前。

他用剑尖在桶里蘸了蘸那银色的“墨汁”。

“写点什么好呢?”

他沉吟片刻。

“既然是警告那些乱飞的,就得写得直白点。”

“还得显得我有文化,不能太粗俗。”

有了。

林轩手腕一抖。

剑尖落在梨花木板上。

嗤!

没有木屑飞溅。

剑尖带着银色的墨汁,直接渗入了木纹深处。

第一笔,横。

如断沧海,如截天河。

夜苍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刺痛,神魂仿佛被这一笔拦腰斩断。

他闷哼一声,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是……“止”戈的真意!

也是“禁”制的极致!

林轩写得很专注。

他以前练过几年书法,虽然不算大家,但也自认为拿得出手。

但这“墨汁”毕竟是金属粉做的,有点涩,写起来不太顺滑。

“这撇怎么歪了?”

林轩皱眉,手腕用力一修。

“滋拉。”

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字,出炉。

林轩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木板上,两个银钩铁画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肃静】

字写得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歪歪扭扭。

但在夜苍等人的神念感知中,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两座镇压诸天的太古神山!

“肃”,带着一股肃杀一切、让万物凋零的恐怖寒意。

“静”,则蕴含着一种让时间停滞、让空间凝固的绝对法则。

两个字合在一起。

便是天条。

便是敕令。

凡见此令者,不敢语,不敢动,甚至……不敢生!

“好像有点丑。”

林轩撇了撇嘴。

“凑合用吧,反正就是个警示牌。”

他又蘸了点墨汁,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圈,里面打了个叉。

这是“禁止喧哗”的图标。

但在三殿主眼中,那个圈,是天地囚笼。

那个叉,是必杀的绝灭一击。

“好了。”

林轩把剑往旁边一扔。

“夜苍。”

“老……老奴在!”

夜苍依旧低着头,声音干涩。

他不敢抬头看那块牌子。

那上面的道韵太强,多看一眼都会让他魔心崩碎。

“找个钉子,把这牌子挂院门口去。”

林轩吩咐道。

“挂高点,显眼点。”

“省得下次还有瞎了眼的往这儿撞。”

“是!”

夜苍双手颤抖着接过木板。

沉。

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太乙精金的重量,更是那两个字中蕴含的大道重量。

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木板,而是整个清河镇的生死祸福。

林轩洗了把手,又恢复了那一脸慵懒的模样。

“行了,别愣着了。”

“把剩下那两簸箕灰也收起来,回头要是还要写字能用得上。”

“我去睡个回笼觉,没事别吵我。”

说完,他打着哈欠,背着手回了屋。

直到房门关上。

院子里的凝重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呼……”

黑鸦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

“刚才老爷搅动那桶金水的时候,我感觉我的魔丹都要碎了。”

三殿主看着夜苍手里捧着的木板,眼中满是敬畏。

“殿主,这牌子……”

“这哪里是牌子。”

夜苍抬起头,眼神狂热而虔诚。

“这是老爷赐下的‘镇宅法旨’!”

“有了这块牌子,别说是天剑圣地,就算是中州那几个不朽皇朝的老怪物来了,也得乖乖下马步行,闭嘴禁声!”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木板的边缘。

“老爷写‘肃静’。”

“就是要告诉世人,此地乃大道禁区,诸神禁行!”

“走!挂上去!”

夜苍捧着木板,如同捧着圣旨,庄重地走向院门。

三殿主和黑鸦连忙跟上,一左一右,如同护法金刚。

狗窝里。

剑无尘透过栅栏,死死地盯着那块木板。

他虽然修为被封,但身为剑修的直觉还在。

当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压迫感,比他师尊天刑剑尊强了无数倍。

甚至比天剑圣地供奉的那把开山祖师留下的神剑还要恐怖。

“肃……静……”

剑无尘的嘴唇哆嗦着。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师尊会死得那么无声无息了。

在这两个字面前。

任何声音,都是死罪。

任何灵力波动,都是挑衅。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更深地藏进了阴影里。

他发誓。

从今往后,他要做一条最安静的狗。

连呼吸都要调成静音模式。

……

院门口。

夜苍找来梯子,亲自爬上去,将那块梨花木牌,端端正正地钉在了门楣之上。

“咚!咚!”

钉子钉入的声音,清脆悦耳。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

嗡——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银色波纹,以木牌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街道,扫过小镇,扫过方圆百里。

风,停了。

树叶停止了摇晃。

就连远处树梢上的鸟鸣,也瞬间消失。

整个清河镇,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祥和的静谧之中。

这种静,不是死寂。

而是一种秩序。

一种“在此地,必须安静”的大道规则。

镇上的居民们只觉得心头一松,原本因为天剑舟降临而产生的恐慌和焦躁,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卖包子的王大娘不再扯着嗓子吆喝,而是轻声细语地和顾客交谈。

打铁的李铁匠放轻了锤子,每一锤下去,声音都变得沉闷而克制。

就连街上追逐打闹的孩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不再大声喧哗。

“好字啊。”

刚走到街角,还没跑远的星衍道人,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双膝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隔着几条街,他依然能感受到那两个字中蕴含的无上威严。

“肃静……”

星衍道人老泪纵横。

“前辈这是在立规矩啊!”

“在这清河镇,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哪怕是天道来了,也得保持安静!”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简。

手指哆嗦着,刻下一行讯息。

“观星楼所属,听令!”

“即刻起,更改东荒危险等级地图。”

“将清河镇,列为……‘神禁之地’!”

“备注:切记,入镇之后,禁言,禁飞,禁喧哗!”

“违者,天道难救!”

发完讯息,星衍道人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

他看着那块在阳光下并不起眼的木牌。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东荒的天,变了。

从此以后,这世间多了一处真正的禁地。

一处由一位想睡个安稳觉的“凡人”,随手画下的禁地。

……

院子里。

挂完牌子的夜苍三人回到葡萄架下。

他们看着剩下那两簸箕太乙精金粉末,陷入了沉思。

“老爷说,收起来,以后写字用。”

夜苍沉吟道。

“这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可是……放哪儿呢?”

黑鸦看了一眼四周。

“放屋里怕弄脏了地,放院子里怕被风吹跑了。”

三殿主突然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狗窝。

“放那儿!”

“那里有寂灭微尘阵,最是防尘防潮。”

“而且有那条‘恶犬’看着,也不怕丢。”

夜苍眼睛一亮。

“妙啊!”

“那是老爷亲自设计的建筑,用来存放老爷亲自调制的墨粉,再合适不过!”

说干就干。

三人抬起簸箕,走到狗窝前。

剑无尘惊恐地看着这三个魔头逼近。

他们要干什么?

杀狗灭口?

“让开点!”

黑鸦低喝一声,打开栅栏门。

剑无尘连忙缩到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

然后。

哗啦——

哗啦——

两簸箕太乙精金粉末,被直接倒进了狗窝里。

铺了厚厚一层。

瞬间,狭小的狗窝里,银光大作。

那锋利的庚金之气,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这是给你的窝垫。”

夜苍冷冷地说道。

“老爷仁慈,怕你睡地上着凉,特意赏赐你这等神材铺床。”

“你最好心存感激。”

说完,他重新锁上了栅栏门。

剑无尘呆呆地看着身下这奢华到极点,也恐怖到极点的“床垫”。

太乙精金粉末。

每一粒都蕴含着足以切金断玉的锋芒。

睡在上面?

这跟睡在无数把针尖上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皮肤就会被割裂。

只要他稍微运转灵力,这些粉末就会顺着毛孔钻进他的经脉,将他千刀万剐。

这是酷刑!

这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可是……

剑无尘看着那银光闪闪的粉末,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放眼整个修真界。

谁能睡在价值连城的太乙精金上?

就算是中州的圣皇,也没这么奢侈吧?

我……

我这是享受了圣皇级的待遇?

“呜……”

剑无尘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嘶!

疼。

真疼。

但他不敢叫。

因为门口挂着那块牌子。

【肃静】

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只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就像一尊正在进行某种苦修的雕像。

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压抑中。

他体内那原本已经破碎的剑心,竟然在太乙精金的刺激下,开始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重聚。

破而后立。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条狗,他当定了。

……

就在清河镇因为一块木牌而陷入诡异的宁静时。

数千里之外。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一名身背长剑的青衣少女,正对着手中的罗盘发呆。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怎么回事?”

少女秀眉微蹙。

“师尊说,东荒有大机缘现世,让我顺着指引寻找。”

“怎么罗盘刚指到清河镇的方向,就炸了?”

她抬起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一片祥和。

但在她天生灵觉的感应中,那里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天机。

“难道是有绝世魔头出世?”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太好了!”

“本姑娘下山就是为了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不管你是谁,这一剑,我叶清雪接下了!”

她娇喝一声,御剑而起。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那个连天道都要绕着走的清河镇,一头扎了过去。

无知者,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