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凑到相机屏幕前,手指颤抖地划动着照片。

“这线条,这笔法,还有这些早已失传的古地名标注……错不了!这就是传说中,出自西王母国的堪舆图!”

齐援的激动,完全在苏洛的意料之中。

作为研究古西域文明的权威,齐伯穷尽一生,都在寻找关于西王母国的蛛丝马迹。

“您能破解它吗?”苏洛沉声问道。

齐援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洛一眼,眼神中的激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却久久没有喝。

“但破解它,就意味着,你要去那个地方。”

“是的。”苏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齐援的声音变得低沉。

“自古以来,无数帝王将相,方士高人,都想找到那里,但最终,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有去无回。”

“你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苏洛沉默了。

“洛小子,听我一句劝。”

齐援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缥的传说,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那不是传说。”

苏洛抬起头,眼神执拗而坚定。

“我父亲就在那里。我必须找到他。”

看着苏洛那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神,齐援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罢了,罢了……你们父子俩,都是一个脾气。”

他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相机。

“给我三天时间。这幅图,不仅是地图,更是一道谜题。它运用了古代堪舆学中的‘移星换斗’之法,图上的位置,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细微的变化。”

“赵佗说,需要活的引路人,也是这个意思?”苏洛立刻想到了关键。

“没错。”

齐援点了点头。

“所谓的‘活的引路人’,其实就是懂得这套算法,能够实时推演出正确路线的人。不过,这幅图的算法核心,被隐藏在了这些看似无关的山川河流走向之中,需要时间来推演。”

“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坐标,和一个时间窗口。你必须在那个时间窗口内,到达那个坐标,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多谢齐伯。”苏洛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先别谢我。”

齐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吴建民那只狐狸,是不是也盯上你了?”

苏洛心中一凛。

“您知道了?”

“哼,满城的风雨,我想不知道都难。”

齐援冷哼一声。

“他今天早上,还托人给我带话,想请我出山,去‘指导’那个汉墓的发掘工作。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打的什么算盘,我比谁都清楚。”

“我拒绝了。但你小子要小心,他现在找不到你,一定会想尽办法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我知道。”苏洛点了点头。

“你这几天,就住我这里。哪儿也别去。”

齐援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他吴建民还不敢乱来。”

苏洛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在这个时候,齐伯的庇护,无疑是他最需要的。

“好。”

接下来的三天,苏洛便住在了齐援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齐援则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废寝忘食地研究着那幅天宫堪舆图。

苏洛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调养身体,恢复在大战中耗损的元气,一边开始为接下来的昆仑之行做准备。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只包裹着赵佗断手和镇魂钉的布包。

他将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只灰白色的断手,经过几天的放置,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的迹象,变得更加干瘪,但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根镇魂钉。

苏洛取出黑金古刀,用刀尖,小心地撬动着僵硬的手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终于将那根造型古朴的镇魂钉,从断手中取了出来。

钉子入手,冰冷沉重。

苏洛仔细观察着这根决定了赵佗生死的钉子。

它长约七寸,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符文。

在钉子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苏-洛想了想,从脖子上解下一根黑色的绳子,将镇魂钉穿了过去,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收藏。

这东西邪门,但也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件东西——鬼哨。

那枚用特殊骨材制成的哨子,自从得到后,他还从未使用过。

父亲只告诉他,此物能与“非人之物”沟通,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

昆仑之行,前路未知,或许,就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齐援走了出来,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将一张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线路的图纸,放在了苏洛面前。

“成了。”

他指着图纸中央,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点。

“坐标,东经90.3度,北纬35.1度。时间窗口,是七天后的正午时分,前后误差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从这里出发,你们必须乘坐飞机到格尔木,然后租车进入无人区。时间非常紧,你们一天都不能耽搁。”

苏洛将图纸上的坐标和时间,牢牢记在心里。

“齐伯,大恩不言谢。”

“行了,少说这些废话。”

齐援摆了摆手。

“准备一下,今天就动身。我估计,吴建民那边的耐心,也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暗号。

苏洛和齐援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警惕起来。

“谁?”齐援沉声问道。

“齐老,是我,雨琦!”

门外,传来了雨琦焦急的声音。

“出事了!吴建民……他把王胖子抓走了!”

“砰!”

齐援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又有七八个同样打扮的人涌入,瞬间将不大的院子站满。

这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步伐沉稳,身上带着一股子军旅和江湖混杂的悍匪气息。

显然,都是练家子。

“吴总请您过去一趟。”

为首的墨镜男声音嘶哑,目标明确,直勾勾地看着苏洛。

他的话语虽然用的是“请”字,但语气和姿态,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吴建民倒是看得起我。”

苏洛的眼神,冷得像昆仑的冰。

他将雨琦拉到自己身后,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缓缓收紧。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还敢动手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齐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人怒斥道。

“老先生,我们老板说了,这件事与您无关。”

墨镜男面无表情地回应。

“只要苏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我们绝不惊扰您。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否则怎样?”

苏洛向前踏出一步,黑金古刀的刀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想带我走,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攀升。

脱力的后遗症早已恢复,经过三天的调养,他的精气神都处于巅峰状态。

那股从地宫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为首的墨镜男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饱饮鲜血的凶兽。

“一起上!”

他不再废话,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时而动,从不同的角度,朝着苏洛包抄过来。

这些人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专业的训练。

院子里的空间本就狭小,瞬间拳风呼啸,杀机四伏。

苏洛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直接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墨镜男!

擒贼先擒王!

“找死!”

墨镜男见苏洛竟敢硬冲,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他一记刚猛的直拳,带着破风之声,直取苏洛面门!

苏洛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由下至上,斜撩而起!

刀锋的目标,不是对方的身体,而是对方出拳的手腕!

这一刀,快、准、狠!

墨镜男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苏洛的刀会如此之快!

他想收拳,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墨镜男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连同半截手腕,被黑金古刀齐刷刷地斩断,冲天的血柱,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

墨镜男捂着断腕,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一招,自己就被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