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独立
黑色的短匕首,去除了自身的污秽,刀身重新融合,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如白雪一样的长刀。
那姿态极美,不仅锋利,刀的形态也足够完美,微微散发着寒气。
听说尸魂界有一把叫做‘袖白雪’的斩魄刀,那把刀号称尸魂界最美的刀。
兆麻看着夜斗手上的那把长刀,竟然觉得……这把也可称得上‘最美的神器’。
夜斗握住半空中重新铸成的刀,心头微微震惊,让他忍不住念出了他的名字:“夜弥……”
那是第一个想给他神社的人,也是第一个为他改变形状的祝器。
——祝器,是彻底向自己的神明宣誓忠诚和不离不弃的神器。
夜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刀身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当他听到兆麻说祝器两个字,才有些明白,他看到夜斗笑得十分开心的脸,最后笑着笑着竟然哭了。
“竟然……有神器愿意为了我变成祝器。”
温热的泪水滴在刀身,夜弥的心头一跳。
夜斗哭了,夜弥有些担心的望着他:“夜斗……”
他的眼泪,不是真的伤心,而是为了告诉夜弥,他现在有多么高兴。
夜斗冰蓝色的眸子里,透出暖暖的情绪:“谢谢你,夜弥。”
面对夜弥的时候,夜斗的心会一瞬间变得柔软,因为,他让他得到了救赎。
夜斗握住刀身的手在慢慢收紧:“你是我的祝器,就永远陪着我,好吗?”
他的话有多危险,夜弥不知道,只是那语气里小心翼翼的期盼,却让他不忍心拒绝。
“好。”
之后,当夜林弥恢复记忆,重启整个游戏,他回到了原点——黑蓝的帝光时期之后,仍对这件事情后悔不已。
因为光明的、美好的、温暖的东西,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崩溃殆尽。
如果那个时候……能慎重的回答,或许之后夜斗也不会黑化。
当毗沙门的事情解决完成之后,夜斗带着夜弥离开了出云国。
夜斗不想让‘父亲大人’知道夜弥的存在,他想保护他,也因为夜弥是自己第一个祝器,他不想让夜弥沾染那些鲜血和黑暗,所以……独立的想法在夜斗的脑子里逐渐生成。
而后的一年,夜斗选择在外面生活。
这段期间,他认识了惠比寿小福和大黑,顺便和他们成为了好友。最近一个月,他们生活在这里,小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大黑虽然嘴硬老是嚷嚷着叫夜斗别来他家吃闲饭,心却很柔软。
这天因为委托的缘故,夜斗喝醉了,夜弥没办法,只能先把他送到小福家。
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了大黑的臭脸。
不过大黑对孩子天生有一种保护欲和好感,对比十五六岁,但是脸嫩的夜弥,夜斗注定是个被嫌弃的。大黑看着不成样子的夜斗,不由说:“夜弥跟着这样的主人真是太辛苦了。”
夜斗喝醉了,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得一把投入了夜弥的怀里:“大黑,你再这么说下去,夜弥就要嫌弃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夜斗竟然让他有几分怀念,明明两个人相处没多久。
夜弥叹了口气:“乖……”
夜弥心中嘀咕,怎么越来越傻了?
自从夜斗想要独立之后,这短短的一年里,夜斗变得越来越喜欢对他撒娇了。
看着夜斗,大黑的脸更黑了:“哼,神明竟然对神器撒起娇来了,要是我肯定嫌弃了。是吧,夜弥?”
夜斗没有理他,反而用力蹭了蹭夜弥,脸上满是傻笑:“夜弥可是我的祝器,是为了我才变成祝器的,怎么可能嫌弃我。”
小福在一旁窃笑,大黑明明很喜欢他们两:“大黑帮你们留了饭,快过来吃。”
被小福拆穿,大黑的脸色瞬间红了:“我那是给夜弥留的!”
对,他才不是为了这二货!
夜弥好不容易把身上的夜斗扒下来,然后义正言辞的说:“夜斗,我作为道标,想说说你……”
夜斗乖乖的听着他说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夜弥忽然狠不下这个心来教育他,只得心虚的话锋一转,到嘴的话竟然成了表扬:“最近的委托,完成得挺好的。”
夜斗笑了起来,然后又扑到了夜弥的身上,蹭来蹭去,让夜弥一脸的黑线。
……他怎么这么不争气呢?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好好说说他吗?
大黑捂住脸,神不靠谱,怎么道标也不靠谱。
“夜弥,你太宠他了!”
小福托腮,微笑的看着他们:“也不是挺好的吗?你看小夜斗现在多幸福。”
大黑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好!你看他被夜弥宠得多废柴了?”
这还是那个可怕的祸津神吗?
大黑一点也不怀疑夜弥对夜斗的无原则,简直要宠上天了。大黑指着夜斗说:“你看看,我这么骂他,他还觉得一脸骄傲!这都是夜弥宠得太厉害了!”
夜斗的脸色通红,因为醉酒,神志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有人说夜弥宠他,就高兴极了,恨不得翘起尾巴。
“我家夜弥就是好!大黑你是眼红我!”
他醉醺醺的在夜弥脸上亲了一口,让大黑铁青着脸,把他扫地出门。
“以后不准出现在我家!”
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夜斗恢复了几分意识,一脸无辜又迷茫的样子。听墙角发现大黑好像再跟他家夜弥灌输什么不好的东西,夜斗心肝一颤,觉得刚刚自己真有点嘚瑟了。
直到里面的门重新开了,他才看到夜弥扔给他一床被子。
“qaq,夜弥!”
夜弥犹豫了一下,看他哭唧唧的脸特别可怜。
大黑忍住想吐槽的心……
就夜斗那点出息!
刚刚跟他那么嘚瑟,被夜弥稍微冷落一点,就开始装可怜。
偏偏他家的神器还就吃这一套,大黑恨铁不成钢:“看你把他给惯的!”
夜弥有点心虚,然后走了出来,夜斗眼睛都亮了。作为道标,夜弥决定自己不能这么做,挣扎一翻之后,夜弥说:“大黑,要不今天我和夜斗都睡外面吧。”
大黑以为他要做出什么壮举,听到这句话,只有被噎的份儿。
……这盆狗粮,还真是不想吃。
“随便你们。”大黑用力的关上了门。
天空之中有漫天的繁星,星河璀璨,汇聚成一条银河一般,格外耀眼美丽。夜风轻轻吹拂而过,带起几分寒意,两个人裹着被子,并肩坐在外面的院子里。
夜斗的酒已经清醒多了,冰蓝色的眸子望向天空:“总有一日,我要拥有自己的神社~”
夜弥疑惑的问:“神社?”
夜斗点了点头:“嗯。”
夜弥看着他:“可是你身上不就带着一个吗?但是看上去有些旧。”
那个破旧的神社上面没写任何名字,却是夜斗的珍宝。
夜弥的话,让夜斗的语气带了几分怀念和落寂:“……过了那么多年了,这个神社肯定会旧的。”
五十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都没能来得及让夜弥在这座神社上写下他的名字。
但是,他不能告诉夜弥,这座神社就是他自己做的。
因为神器是最暧昧的存在,彼岸和此岸,只是一线之差。
得知生前的记忆,这对神器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夜斗快速的转移话题,干笑了两声:“今晚的月色真美。”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夜斗不愿意细说,但他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强行问他。
夜弥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困意涌上来席卷了他。
夜斗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总有一天,我也要让夜弥住上我的神社。”
“笨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竟然靠在夜斗的肩膀上睡着了。
夏末秋初的凉风吹来,带着几分凉爽。
星空下,他睡得很熟,能听到他轻而缓的呼吸声。
夜斗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奈,却还是在他耳边淡淡的说:“晚安,夜弥。”
…………
………………
清冷的月光从窗台透入进来,而奈落从长远的睡梦之中清醒过来,已经是五十年后了。他夺走了一个叫做‘人见阴刀’的人的身体,微卷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让他看上去更加单薄。
奈落举着杯子,将酒水一饮而下。
舌尖尝到苦涩的味道,却不及心头的疼痛。
刚刚形成的半妖身体十分不稳定,和毗沙门战斗不久,他就被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即使派出了所有力量去探查,也无法准确得知夜弥的生死。
奈落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那个人类……大概是真的死了。
被污染的灵魂,无法进入黄泉,甚至有可能被妖怪所吞噬。那样弱小的人,甚至在这个乱世里,离了鬼蜘蛛都无法独自活下去,他怎么还有可能还活着?
月光皎洁,余晖撒入大地,让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细沙,使得这无比黑暗的黑夜里也能有一丝光亮。
奈落猩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妖,只是妖。
作为半妖,就不该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这种感情,源自于鬼蜘蛛的软弱和对那个人类的爱。
奈落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甚至危险的想,如果能挖掉心……会不会,不那么疼了?
奈落自嘲的笑了起来,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吧。
奈落想起前几日,当初那个巫女桔梗守护的村庄里,再次传出四魂之玉的消息,四魂之玉被散落成碎片,分散在这个世界。前几日,他自己也得到几片,一想到这里,奈落的心头升起一抹算计。
“四魂之玉。”
奈落一口将手中的酒喝完,白色的酒水顺着锁骨划入胸口。他的猩红色眸子里带着一抹醉人的妖娆和诡异感。
他一定要得到,然后……复活那个人类。
既然不能毁掉,那么……就永远圈禁在自己手心。
内心的那股黑化的、崩坏的情绪,他已经……不想再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