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子妃的华服裙摆极长,虽然宁绯白已经捏住了裙摆,可下台阶的时候,还是被绊住了。

往前栽倒的时候,宁绯白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睁开眼,宁绯白便看见了萧熠阴沉沉的脸,而他的手正攥着自己的手腕。

愣了愣,宁绯白低声说道,“谢谢。”

虽然不知道萧熠是出于什么理由才扶住了她,可没有让她从这台阶上滚下去,她还是很感激的。

“少给本殿丢人现眼。”

看见她站稳了之后,萧熠才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听到宁绯白的叫声时,他下意识的就扶住了她的手,完全是身体的反应,他脑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他竟然会担心那个女人?

不可能。

皱了皱眉,萧熠加快了步伐。

望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宁绯白眼眸冷了几分,默默跟了上去。

出了坤宁宫的时候,宁绯白就看见高坐在步辇上的萧熠。

男人一袭锦袍,右手随意撑着额头。看见他,眼中尽是不耐,却也没有说什么。

“太子妃,奴才扶您上步辇。”

宁绯白下意识的看向萧熠,见他没有出声反对,才扶着青墨的手上了步辇。

抬步辇的人都的很稳,可宁绯白身上的伤已经一天没有处理了,轻微的晃动都让她阵阵抽痛。

瞥见坐在一旁的萧熠,宁绯白只得紧紧攥住了步辇的扶手。

萧熠微微垂眸,可眼尾的余光尽在宁绯白的脸上。

瞧见她攥的发白的手,他眼眸闪了闪。

“殿下,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说完,宁绯白便直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寝殿,也不等萧熠有任何的回应。

看着宁绯白的背影,萧熠眼中溢出一丝怒意。

宁绯白走的很慢,可背脊挺很直。明明身影依旧单薄,可却透出了坚定。

“太子妃,您回来了?”

绿衣满脸着急的在寝殿门口踱步,看见宁绯白出现,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靠在绿衣的身上,宁绯白大口的吸气。

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绿衣轻声说道,“太子妃,奴才扶您进去。”

“谢谢。”

知晓宁绯白身上全是伤,绿衣的动作很轻。

看着侧趴在榻上的宁绯白,她俯身说道,“太子妃,您身上的伤必须要上药,奴才去给您找点药吧。”

“你不怕他知道?”

在榻上趴了一会,宁绯白也缓过来一口气。

单手枕在脸颊下,她侧眸望向床边的绿衣,冷声说道。

“我”

绿衣眼中尽是纠结,可咬了咬唇,还是低声开口,“奴才会小心的,您等我。”

对着宁绯白行了一个礼,绿衣便转身退出了寝殿。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宁绯白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谢谢你。”

拿起绿衣搁置在床头的药瓶,宁绯白打开闻了闻。虽然只是一些普通的药粉,可也有止血消炎的功能。

“太子妃,您”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宁绯白和自己说谢谢了,可是绿衣还是觉得吃惊。

“我看不见后背的伤,你帮我上药吧。”

宁绯白不知绿衣眼中变化,将药瓶递给她,便趴好了。

针灸之术再厉害,也只能治本,对于这些外伤,还是要上药才能好。

“太子妃,奴才先帮你把身上的衣衫除了。”

“好。”

听到绿衣的话,宁绯白缓缓坐直了身子。

解开衣带,绿衣小心翼翼的将衣衫从肩头脱下。

“嘶”

“奴才该死。”

衣衫已经和伤口黏在了一起,脱下的时候扯到了伤口,痛的宁绯白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绿衣歉疚的声音,宁绯白冷声说道,“无事,你继续。”

“太子妃,衣服和伤口全部都黏在一起了,脱不下来。”

外衣还好一些,可是宁绯白纯白的内衫,此时全部都黏在了后背上,透出了血迹。

绿衣捏着衣衫的手都有些抖。

“拿剪刀,直接剪开。”

“是。”

站直身子,绿衣忙跑向床边的柜橱。

拿着银色的小剪子走到宁绯白的身边,绿衣满眼担忧的开口,“太子妃,奴才剪了。”

“嗯。”

绿衣手中的剪刀刚刚放到宁绯白的背上,内殿的门就被推开了。

“殿下?”

满眼慌乱的看着萧熠,绿衣手中的剪刀直接落在了宁绯白的背上。

“啊”

宫内的剪刀虽小,可却是纯银打造,份量不轻。

剪刀直接砸到伤口上的时候,宁绯白痛的眼眶都红了。

“你在干什么?”

萧熠下意识的扫向宁绯白,见她满脸苍白,他满眼怒意的望向绿衣。

绿衣第一反应想的便是萧熠发现她私自给宁绯白送药,忙跪倒在地上,“奴才该死。”

宁绯白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了,侧过脸看向走到床边的人,“殿下,我知你厌恶我至极,只是我三日后还要入宫给皇祖母施针,若我因身上的伤影响了施针的效果,恐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你威胁我?”

从绿衣的身边走过,萧熠直接在榻上坐下。

“不是威胁,只是告知殿下结果。”

冷哼一声,萧熠满眼阴沉的盯着宁绯白的脸颊,“宁绯白,你不要以为攀上皇祖母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做下的那些事,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头顶的声音阵阵发寒,宁绯白忍不住皱眉。

转过上半身,她仰头看向萧熠的眸子,“殿下,不管你要如何,也需等到皇祖母凤体安康之后。既如此,在这期间,能否请您不要找我的麻烦?”

榻上的女人容貌绝美,清丽的眸中俱是认真。

萧熠一时愣了神。

“看在皇祖母凤体安康的份上,本殿姑且放过你。”

满身冷意的起身,萧熠扫了绿衣一眼,“起来给太子妃上药。”

“是。”

绿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俯身走到床边。

“太子妃,您忍一下。”

宁绯白没有出声,咬牙点了点头。

绿衣手脚麻利的将宁绯白身上的内衫剪开了,可是却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伤口上现在全是黏住的布条,全部都染红。

一眼看去,尽是凄凉。

萧熠站在一旁,看见宁绯白身上的伤,眼中全是复杂。

“怎么了?”

许久没有等到绿衣的动作,宁绯白满头冷汗的转头看向她。

“伤口和布条都黏在一起了。”

“将布条撕下来,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