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许居正:通商之事这就成了?!

夜风掠过练兵场。

尘土尚未完全落定,空气中仍残留着火药燃烧后的气味。

靶场远处,一排木靶早已被击穿,中心位置几乎被打得粉碎。

军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神情激动,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方才那一轮齐射,你看清了没有?”

“百步之外,靶心尽碎。”

“几乎全是爆头。”

说话的人语气里仍带着震撼。

有人伸手比划着距离。

“那可是百步开外。”

“换作旧式火枪,十发能中三发已是难得。”

“如今这改良火枪,稳得吓人。”

另一名军士忍不住低声道。

“而且装填也快。”

“火门改良之后,几乎不再哑火。”

“若此枪列装全军……”

话未说完,几人对视一眼。

眼中皆是炽热。

不远处,许居正与霍纲缓步离开练兵场。

夜色下,两人的身影被火把拉得修长。

许居正负手而行,神情沉思。

“此等改良,已非小修小补。”

“火枪威力、精准、稳定,皆胜从前。”

霍纲点头。

“若再配合今日那种齐射阵列。”

“战场之上,足以压制骑兵冲锋。”

两人都明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尧的军制,又要向前迈出一步。

正说话间。

一名侍卫快步赶来。

“许大人。”

“霍将军。”

两人停步。

侍卫拱手禀报。

“陛下请二位前往格物监。”

许居正微微一愣。

“此时?”

侍卫点头。

“陛下正在格物监设宴。”

“请拓跋燕回等人在那里吃……火锅。”

“并言新奇之物,请诸位也一同前往尝试。”

话音落下。

许居正与霍纲对视一眼。

“火锅?”

霍纲皱眉。

“那是何物?”

侍卫摇头。

“属下不知。”

“只听说,是一种新吃法。”

许居正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今日已在宫中设宴。”

“又何须在格物监再设一席?”

霍纲沉声道。

“且对象还是拓跋燕回等人。”

他顿了顿。

“这些大疆人刚来。”

“陛下已亲自款待。”

“如今又在格物监设宴。”

“未免过于亲近。”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迈步。

“陛下做事,向来另有深意。”

霍纲却仍有疑虑。

“可格物监乃机密之地。”

“带他们入内已是破例。”

“如今还设宴同食。”

“是否太过?”

夜风拂面。

两人神色各异。

侍卫又补了一句。

“听闻方才陛下亲自下厨。”

这话一出。

许居正脚步一顿。

霍纲更是愣住。

“陛下……下厨?”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可听清?”

侍卫连忙点头。

“亲眼所见者甚多。”

“说是陛下亲自炒制。”

许居正沉默片刻。

随即轻叹。

“陛下近来行事。”

“愈发令人难以揣测。”

霍纲低声道。

“兵器改良。”

“农具推广。”

“如今连饮食之道也要亲自涉足。”

他摇了摇头。

“真不知陛下心中所图为何。”

许居正缓缓道。

“或许。”

“这火锅之宴。”

“并非单纯吃饭。”

霍纲目光一凝。

“许大人之意?”

许居正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淡淡道。

“陛下从不做无用之事。”

“既请我们过去。”

“必有用意。”

霍纲沉吟。

“可与大疆人同席。”

“是否传递了某种信号?”

许居正神色深沉。

“或许。”

“也或许,正是陛下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夜色之中。

两人步伐未停。

练兵场的喧闹渐渐远去。

可心中的疑问,却愈发浓重。

陛下为何屡屡破格。

为何在格物监设宴。

为何再度款待大疆人。

这背后。

究竟在布局什么。

许居正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格物监方向。

火光隐约可见。

隐隐还能闻到一丝异样的香气。

他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今晚。

或许不仅是吃饭。

而是另一场局。

一场他们尚未完全看清的局。

夜色沉沉。

格物监方向灯火通明,远远便能看到火光映照在院墙之上。

许居正与霍纲几人刚走近,便闻到一股极为浓烈的香气自夜风中飘来。

那香味不同于寻常宴席的清淡炖煮。

它厚重、辛香,带着一股直冲鼻腔的热烈气息。

霍纲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味道?”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那香味带着油脂的醇厚,又夹杂着某种从未闻过的辛辣。

许居正神色微动。

“确实……极香。”

他素来持重,此刻也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几人尚未入门,香气已浓得让人腹中微动。

火光摇曳。

笑声隐隐传出。

显然里面气氛正盛。

霍纲低声道:“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好奇。

他们走入院中。

香气瞬间更盛。

院内摆着长案,中央一口鸳鸯锅翻滚不休,红汤滚沸,清汤腾雾。

桌边围坐着拓跋燕回、达姆哈等人,正吃得兴起。

萧宁抬头。

见几人到来,神色自然。

“来得正好。”

他抬手示意。

“快坐。”

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难以拒绝的亲和。

许居正与霍纲对视一眼。

只得上前行礼。

“陛下。”

萧宁摆手。

“无需拘礼。”

“尝尝新培育出来的辣椒。”

“再试试这火锅吃法。”

他说得轻松。

可许居正心中却暗暗思量。

新培育的辣椒?

火锅?

他目光落在锅中。

红油翻滚,香气逼人。

桌上摆满生肉与新鲜蔬菜。

还未动筷。

香味已经直冲脑门。

霍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久在军中,饮食粗犷。

何曾闻过这般诱人的气息。

几人依次落座。

还未开始动筷。

红汤翻滚的声音已像是在催促。

油脂与辣椒的香味混合在空气里。

一阵阵往鼻腔里钻。

许居正素来克己,此刻却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他暗自咳了一声。

试图掩饰那一瞬的失态。

萧宁看在眼里。

淡笑不语。

“此物需现煮现食。”

“肉片入锅,片刻即熟。”

他示范般夹起一片肉,放入红汤。

肉卷翻腾。

不过数息。

便已熟透。

许居正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片肉移动。

霍纲更是盯得出神。

“可以吃了。”

萧宁淡淡道。

几人对视一眼。

终究还是动了筷子。

许居正最先尝试。

他将肉片放入口中。

辣意瞬间蔓延。

他眉心微蹙。

但下一刻。

那种层层叠叠的香味与鲜嫩口感,让他神情一顿。

霍纲则更直接。

一口下去,眼睛顿时一亮。

“这味道……”

他话未说完。

手中筷子已再次伸向锅中。

一开始。

几人尚且保持着几分风度。

动作不疾不徐。

甚至还彼此客套。

“许大人请。”

“霍大人先。”

可不过片刻。

气氛悄然改变。

红汤翻滚。

筷影交错。

客套渐渐消失。

霍纲额头见汗。

却吃得满面红光。

“好!”

他忍不住出声。

“这辣椒,当真神物!”

许居正虽未大声。

却也明显加快了速度。

一片接一片。

几乎顾不上言语。

达姆哈在一旁哈哈大笑。

“方才我等也是这般。”

“谁能想到会如此上瘾。”

拓跋燕回神色从容。

却早已熟练掌握火候。

肉片入锅,翻滚数息即出。

动作行云流水。

卫清挽坐在萧宁身侧。

时不时轻声提醒。

“慢些。”

可谁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桌上气氛愈发热烈。

清汤那侧渐渐被冷落。

红汤翻滚得更加激烈。

辣意刺激着味蕾。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可没人停筷。

霍纲一边吸气一边大笑。

“若军中能吃上这般伙食。”

“士气怕是要翻倍。”

许居正难得放下矜持。

“此法若传入京城。”

“必成风潮。”

他说着,又下了一片肉。

此刻。

再无先前的疑惑与猜测。

再无对“格物监设宴”的不解。

只有锅中翻滚的红油。

和一桌热气腾腾的欢声笑语。

香气缭绕在夜色之中。

火光映在众人脸上。

谁也没有意识到。

方才的猜测与戒备。

已在这一顿火锅里。

悄然融化。

火锅渐近尾声。

红汤仍在翻滚,可桌上肉菜已换了几轮。

啤酒一坛接一坛开封。

淡黄色的酒液在灯火下泛着细密泡沫。

瓦日勒本是最为克制之人。

可在辣意与酒气交织之下,面色已微微泛红。

他仰头又饮了一大口。

酒液顺喉而下。

胸腹之间一阵清凉。

达姆哈更是豪放。

他早已连干数杯。

辣得满头是汗。

却又笑得痛快。

“好!”

他拍案而起。

酒意上头,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火锅——”

“这辣椒——”

“这啤酒——”

“绝不能只在大尧吃!”

瓦日勒也点头。

目光已不似先前那般沉稳。

“通商。”

他忽然开口。

语气坚定。

“必须通商。”

达姆哈立刻接话。

“对!”

“边贸集市一建好。”

“我第一个带商队来!”

他挥着手。

仿佛已经看到商路畅通的景象。

“辣椒种子我要。”

“火锅底料我要。”

“啤酒也要!”

“全都运回草原!”

语气豪气冲天。

仿佛这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通商。”

这两个字在夜色中落下。

却如石子入水。

瞬间激起波澜。

霍纲本在一旁举杯。

听到这话。

动作猛然一顿。

他与许居正几乎同时抬头。

目光相撞。

两人眼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亮起光芒。

通商?

竟是他们先提?

霍纲心中猛然一跳。

大疆之马。

天下闻名。

高大强健。

耐力极佳。

若能大批购入。

再用于大尧马场繁育。

军中骑兵战力。

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脑中几乎瞬间浮现出无数战马奔腾的画面。

而许居正。

则想得更深。

大尧地大物博。

近年又因格物监诸多新物问世。

盐、糖、纸、火枪、农具……

皆为稀罕之物。

若流入大疆。

必定供不应求。

物产不对等。

正是关键。

大疆草原辽阔。

盛产马匹、皮货、牛羊。

却在精细工艺与农耕产出上远不如大尧。

一旦通商。

大尧可输出新奇之物。

换取优质马匹与草原资源。

这几乎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

主动权。

必在大尧。

许居正呼吸微微加快。

他想起往年。

朝中不止一次提出与大疆设立边贸。

可大疆王庭始终未曾松口。

他们担心依赖。

担心被大尧物资牵制。

因此始终态度暧昧。

如今。

竟是他们主动提起通商。

而且是在这种场合。

在酒意正浓之时。

许居正压住心中激动。

表面仍维持着沉稳。

他缓缓放下酒杯。

目光投向达姆哈与瓦日勒。

语气平静。

却暗藏锋芒。

“方才二位所言。”

“是酒后之语。”

“还是贵国真有通商之意?”

这一问。

看似平常。

实则关键。

霍纲在旁几乎屏住呼吸。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此言属实。

大尧多年所求。

或许便在今夜。

打开缺口。

火光跳动。

酒气弥漫。

桌上仍有辣意未散。

可在这一刻。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拓跋燕回目光微凝。

达姆哈酒意未散。

瓦日勒神色也略显豪迈。

而许居正。

已然在心中飞速盘算。

通商若成。

军马可得。

商路可开。

税收可增。

边境亦可因互市而稳。

大尧占利。

几乎板上钉钉。

更重要的是。

这话。

不是大尧主动提出。

而是从大疆人口中说出。

意义。

截然不同。

夜风吹过。

火光映照着众人神色。

一场因火锅而起的酒意。

忽然转向更大的格局。

许居正的心跳。

比方才吃辣时还要快上几分。

他知道。

这一问。

或许将改变两境局势。

而陛下。

自始至终神色从容。

仿佛一切。

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许居正话音刚落。

瓦日勒与达姆哈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像是诧异。

又像是不解。

“怎么?”

达姆哈眨了眨眼。

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意外。

“二位大人不知道?”

许居正心头忽然一紧。

霍纲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知道什么?”

许居正沉声问。

语气仍旧平稳。

可指尖却已不自觉收紧。

瓦日勒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

“方才席间。”

“萧宁陛下已与拓跋女汗定下通商之事。”

“边境设市。”

“互通有无。”

“来年春暖,便行。”

话音落下。

四周仿佛骤然安静。

火锅翻滚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居正怔住了。

霍纲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什么?

通商之事。

已经定了?

就这么……定了?

霍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猛地看向瓦日勒。

“你说什么?”

声音压低。

却掩不住震惊。

达姆哈挠了挠头。

“方才喝酒时便说定了。”

“拓跋女汗已点头。”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不过是一桩寻常买卖。

可许居正心中却是惊雷滚滚。

他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萧宁身上。

那道身影依旧坐在火光之侧。

神色从容。

甚至还在替卫清挽夹菜。

仿佛外界的震动与他毫无关系。

许居正脑海一片翻涌。

他们方才还在练兵场议论火枪。

还在揣测陛下为何设宴。

甚至隐隐担忧陛下与大疆人过于亲近。

结果——

通商已成。

而他们。

竟是最后知晓之人。

霍纲只觉胸口一震。

通商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大疆战马。

天下闻名。

若能大量购入。

再行繁育。

骑兵战力必将暴涨。

而大尧新物。

火枪、精盐、白糖、纸张、农具。

哪一样不是草原急需之物。

物产不对等。

优势天然在大尧。

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互市。

更是一场战略布局。

可这些年来。

大尧曾多次试探。

大疆却始终迟疑。

担心依赖。

担心被牵制。

担心商路一开,便再难自控。

如今。

竟在一顿火锅之间谈成?

霍纲甚至有些恍惚。

许居正此刻却已经渐渐理清脉络。

他忽然明白。

今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随意。

先展示火枪。

震其心。

再展示新粮。

稳其意。

再以火锅围炉。

破其防。

最后以酒助兴。

松其口。

每一步都自然。

却每一步都精准。

没有谈判的锋芒。

没有逼迫的姿态。

甚至没有正式议案。

可结果——

却已水到渠成。

许居正心中一阵发寒。

不是畏惧。

而是震撼。

陛下在格物监设宴。

从一开始,便已在局中。

他们还在猜。

陛下却已落子。

他们还在观望。

陛下却已收官。

霍纲忍不住低声道。

“这……竟是真的?”

语气里已无半分怀疑。

只有难以置信。

许居正缓缓起身。

拱手向萧宁一礼。

动作郑重。

“陛下。”

“臣等……佩服。”

他是真心的。

不止是佩服通商本身。

更佩服这份布局与掌控。

能在笑谈之间。

定下国策。

能让对方主动开口。

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这不是巧合。

这是谋算。

霍纲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向萧宁。

眼中多了几分敬重。

“臣方才还在猜测陛下设宴之意。”

“如今才知。”

“原来臣等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火光跳动。

红汤翻滚。

而萧宁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不过做了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许居正忽然意识到。

这才是帝王之道。

不张扬。

不解释。

却在无形之间。

改变格局。

他心中那份震惊。

渐渐化为敬佩。

甚至隐隐生出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

身处这样的君主之下。

霍纲亦深吸一口气。

“通商若成。”

“边境可稳。”

“军马可强。”

“国库可盈。”

他说着。

声音渐渐坚定。

“此举,当载史册。”

许居正缓缓点头。

目光再次落在萧宁身上。

那人正轻声与卫清挽说笑。

火光映在侧脸。

温和。

从容。

仿佛世间一切风云。

都不过掌中棋子。

这一刻。

许居正忽然明白。

他们所效忠的。

不仅是一位帝皇。

更是一位——

真正的掌局之人。

火光摇曳。

酒意未散。

许居正与霍纲仍沉浸在震动之中。

萧宁却忽然抬手。

随意摆了摆。

“行了。”

语气淡然。

“别这么看朕。”

他目光扫过二人。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晚喊你们前来。”

“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许居正微微一怔。

霍纲亦是一愣。

“既然已经提到了。”

“那就干脆把任务安排给你们。”

萧宁语气平静。

却字字落地。

“通商之事。”

“朕与拓跋女汗已经确定。”

“边境设市。”

“互通有无。”

“至于具体细则——”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许居正与霍纲身上。

“就交给你们来定。”

话音轻描淡写。

却如千钧落地。

许居正心中一震。

霍纲亦立刻起身。

二人几乎同时拱手。

“臣遵旨!”

声音郑重。

没有半分迟疑。

这一刻。

他们终于明白。

陛下让他们来。

并非只是赴宴。

而是接棋。

棋局已开。

方向已定。

剩下的——

便是他们的职责。

许居正深吸一口气。

脑海已开始迅速推演。

市集选址。

税率设定。

货物名录。

关卡制度。

边军协防。

商队护送。

每一项都关乎国本。

霍纲也在心中盘算。

战马贸易比例。

军马优先权。

草原物资交换额度。

若能设计得当。

大尧必占上风。

而这一切。

陛下只用了——

一顿火锅。

酒杯再度举起。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达姆哈还在兴奋地谈论边贸盛况。

瓦日勒也满脸豪气。

拓跋燕回静静坐着。

唇角含笑。

她看向萧宁的目光。

比之前更深。

这男人。

谈笑之间。

便定下两境商路。

而且让双方都心甘情愿。

这不是强压。

不是交易。

是引导。

许居正坐回席间。

端起酒杯。

却久久未饮。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今日要在格物监设宴。

为何要亲自下厨。

为何要让大疆人见识火枪。

为何要让他们尝到辣椒与啤酒。

一切。

都在铺垫。

当大疆人意识到——

大尧不仅兵强。

而且物丰。

生活富足。

技艺精巧。

那通商。

便不再是风险。

而是机会。

霍纲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臣方才还以为。”

“陛下只是兴起做饭。”

许居正也苦笑。

“原来这顿饭。”

“从一开始便是局。”

不是算计。

是格局。

萧宁端起酒杯。

与众人轻轻一碰。

“吃饭归吃饭。”

“正事也得办。”

语气依旧轻松。

却让人心中一凛。

许居正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陛下从未刻意运筹。

却又步步在前。

他们还在惊叹火枪。

陛下已在铺商路。

他们还在讨论军马。

陛下已让对方主动开口。

这一顿火锅。

吃的是辣。

定的是局。

霍纲看着那仍翻滚的红汤。

忽然觉得。

那不只是油与火。

更像是棋盘上的一团烈焰。

在无声之中。

烧开了边境多年僵持的局面。

达姆哈举杯大笑。

“来!”

“为通商干一杯!”

众人齐声应和。

酒液入喉。

辛辣与清爽交织。

许居正终于放下最后一丝震惊。

取而代之的。

是由衷的敬服。

他在心中暗叹。

一顿火锅。

换来通商。

换来马匹。

换来商路。

换来百年之利。

这是何等气魄?

这是何等手段?

霍纲也在心底感慨。

若史官记载今日。

只怕寥寥数语。

可谁又能知道。

这一夜火光之下。

定下的是怎样的格局。

酒过三巡。

气氛愈发畅快。

许居正与霍纲对视一眼。

眼中不再是疑惑。

而是坚定。

他们明白。

从今夜起。

大尧的棋盘。

已然扩展。

而这一切的起点。

竟只是——

一口辣汤。

一杯啤酒。

以及陛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具体细则,就交给你们。”

许居正忽然笑了。

笑中带着敬佩。

也带着豪情。

有这样的君主。

何愁天下不兴?

火光仍在跳动。

酒香仍在弥漫。

众人把酒言欢。

而在他们心中。

都已明白。

今夜这顿所谓的火锅。

绝非寻常宴饮。

而是——

一场无声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