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人不能一概而论。

有的人就很简单，他只想要钱，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这样想倒也不能说错，因为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样的人基本上也遇不到。

但也有另外一些人，会追求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说爱情、信仰、权势、声望……

企鹅先生就是这样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尽管他出生在一个并不算富余的单亲家庭里，老妈还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看起来和街上其他的野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有野心，他渴望获得权力与地位，即便是被同龄小伙伴耻笑羞辱也依旧初心不改，始终心怀着想要成为人上人的野望，并且为此不择手段。

这可不是快乐教育制度能培养出来的果实，哪怕是变异种也不可能。

他的野心根源来自于他的母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母亲小时候给他讲的故事。

我们家祖上也阔过的！

虽然没有钱，但家里还有很多老物件，一看就知道不是平民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比如那座已经修不好的珐琅彩挂钟，又比如只有在古代电影里面才能见到的那种陶瓷镶黄铜雕花的大浴盆，还有母亲衣柜里那些已经破破烂烂但依旧能看出往日奢华风采的百褶裙。

他的母亲虽然平时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但对他的爱却是始终如一。哪怕是在自己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也不会忘记鼓励和赞美自己的儿子，教导他要努力奋斗，去做一个体面人。

不要以为这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幸福，事实上在哥谭很多单亲家庭的母亲自己都没有文化，根本不懂得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养孩子和养狗几乎没有区别，然后这样的孩子跑到街上，又重复继续这样的恶性循环。

这就是企鹅先生与其他街头混混的最大不同之处。

他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母亲，怀疑过那只是她脑补的幻想，甚至反过来用善意的谎言去哄骗母亲。残酷的现实让他不止一次认识到，那所谓的先祖历史无论真假都毫无意义，想要出人头地，他只能依靠自己。

但现在他终于知道，母亲从未欺骗过自己。

“这是你的……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旁边这个人就是我的曾曾祖父，艾伦·韦恩，旁边这位拿着双管猎枪的人叫做克里斯托·克波帕特，当时他们还是朋友。”

这是上个世纪的老照片了，后面写着艾伦·韦恩和克里斯托·克波帕特，1890，那时候美国才刚刚打完内战。

按照哥谭标准，这绝对算是古董，而且还是绝版，也就只有在韦恩家族的大书房里才能淘换出来。

至于小少爷为什么确定这就是企鹅的祖先，当然不只是因为那个生僻的姓氏，而是照片上的年轻人脸上长着和企鹅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的鹰钩鼻，整个面相至少也有三四分相似。

企鹅捧着相框，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的人物，就连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是……”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觉得应该就是你的祖先。”小少爷点头说道：“哥谭市最初的四大家族，包括韦恩家族、凯恩家族、埃利奥特家族和克波帕特家族，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先后衰落，现在几乎都已经被哥谭人忘记了。比如韦恩家族，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集团里那些贪婪的蛀虫正在疯狂吞食我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凯恩家族如今出事就更不用说了。至于你，奥斯瓦德，我不清楚克波帕特家族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是只剩下你一个人，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流落在外。但总而言之，你的母亲并没有欺骗你。”

企鹅抱着相框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当然，当然，谢谢你，布鲁斯，我知道的，我就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小少爷贴心地递上纸巾，站起身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企鹅感激地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小少爷故意给他留出来收拾心情整理情绪的空间。

走出会客厅，小少爷长出一口气，回头对格温抱怨道：“这一天真是太艰难了。”

扮演一位思想成熟的家族掌控如此混乱的局面，与三教九流人士正面交流还要保持风度与理智，这对于现在的小少爷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一些。有好几次他都差一点暴露出自己心虚的事实，但最终还是强撑着挺了过来。

其中有一半要归功于格温提前准备好的底稿，虽然凯恩夫人被绑架这件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就算没有这次事件，格温原本也准备在近期搞一些事情出来，让一潭死水的哥谭泛起阵阵涟漪。

一切暂时都在计划之内。

剩下一半就是小少爷自己的天赋实力了，这家伙是个天生的场面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你真的想要和奥斯瓦德做朋友吗？”

格温对此表示疑惑，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布鲁斯·韦恩几乎没有什么同性的朋友。

老子交朋友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反正他肯定没我有钱.jpg

这家伙除了泡妞肯下工夫之外，真正的社交人脉几乎为零，就没见过他跟哪个同龄人能玩到一起去，互相称兄道弟的。

舔狗倒是不缺。

“我觉得那家伙很有趣啊。”小少爷如此说道：“阿尔弗雷德可能不愿意看到我和这种朋友交往，但我倒是觉得，在不考虑身份地位和道德观念的情况下，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家伙，看到他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自己。”

“诶？”

格温惊讶道：“这倒是个新颖的角度，我还真没想到。你和他有什么相通之处吗？”

小少爷看着窗外的花园，轻声说道：“刚才我去找照片的时候心里就在想，假如没有遇到你的话，假如我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慢慢长大，生活在阿尔弗雷德给我营造的温室里面。等到我真正成年之后，韦恩集团还能剩下什么东西？人性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如果我没有反抗能力，被他们抢走所有的遗产，彻底摧毁韦恩家族的荣光。到那个时候，我的孩子会不会也像奥斯瓦德一样沦落到街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

格温心里对此嗤之以鼻。

您真不是那种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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