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戈登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是一个警察,不是心理医生,他的专业是跟罪犯正面钢枪而不是给他们做心理建设。
“不要让愤怒影响你的理智,布鲁斯!”
“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很愤怒吗?”
“你这样做就和那些坏人没有区别了,听我一句劝好吗?到此为止!”
“我觉得我们的区别很明显。”
“如果他确实犯罪了,他应该受到的是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你的私刑!”
“我必须要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观念,戈登警官。我没说他犯罪,这里也没有私刑。”
简直是油盐不进。
戈登警官深吸了一口气,对小少爷正色说道:“布鲁斯,我想我们应该找时间好好谈一谈了。”
小少爷点头微笑:“当然可以,戈登警官,我对你的信任一如既往。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吃晚饭……克波帕特先生,你是否介意多一位客人和我们共进晚餐?”
“当然不介意!”企鹅态度诚挚地说:“事实上我非常钦佩您的眼光,布鲁斯少爷。我也认为吉姆·戈登是哥谭警局里拥有最良好的道德品质,最值得信任的好人。你知道吗,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可我至今无以为报……如果大家能坐下来一起聊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闭嘴!”
戈登警官狠狠地瞪了企鹅一眼,走到小少爷面前正色说道:“布鲁斯,既然你愿意相信我,那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吧!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职责范围,我向你承诺,一定会抓住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将真凶绳之以法!”
小少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格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这是你第二次向我作出承诺了,戈登先生。我当然愿意相信你,但是假如你做不到呢?如果没有热心的哥谭市民及时介入,那些恐怖分子这时候早就已经被你的同事们杀人灭口了,而收买他们的就是你眼前这位布莱特先生。现在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我估计他只要离开韦恩庄园不出十公里,就会被狙击手一枪爆头。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跟我说抱歉,然后回去继续上班装作无事发生?”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布莱特先生已经忍不地瑟瑟发抖起来,而在恐惧到达到极限之后,他猛然抬起头来,尖叫道:“布鲁斯·韦恩!你根本不知道你在与谁为敌!”
小少爷摊手道:“总不可能是猫头鹰法庭吧?”
布莱特愣住了,他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看起来这个答案似乎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怎么敢……怎么敢……说出那个名字?”
看到他的奇怪反应,企鹅与戈登警官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都提起了兴趣。
好像别有内情?
“我觉得不是。”
小少爷摇头说道:“法庭不会把活儿做这么糙的,布莱特先生,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堂堂法庭居然需要从外地雇佣人手来干活,最后还要你来擦屁股。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你作为一名政府官员难道不清楚自己最大的利用价值在哪里吗?法庭会用如此粗暴低劣的手法来消耗你这枚棋子的价值?”
“可是……可是……”
被小少爷劈头盖脸地一顿教训,布莱特反倒从歇斯底里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如梦初醒的表情。
小少爷转头看向戈登警官:“这个人我就交给你了,戈登先生。你希望我相信正义和光明,我当然愿意相信。可维护正义与光明也需要代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支付得起。”
送走了眼神坚定的戈登警官与失魂落魄的布莱特先生,小少爷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揉揉脸对企鹅说道:“非常抱歉,克波帕特先生,人是你带来的,我却擅自做主送了出去。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关于赏金……”
“不不不,不要提钱!”企鹅摆手大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当然随便你安排。不过有一说一,布鲁斯先生……”
“叫我布鲁斯就好。”
“您真是太客气了,那您也叫奥斯瓦德就好。”企鹅搓手笑道:“我认识吉姆的时间跟你差不多,也就是那一段日子……他是个好人,绝对是个好人,还是个好警察,这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但也就因为他是个好警察,所以我觉得他做不好这事儿。你让一个法国厨子做做中国菜那肯定不对味。”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小少爷叹气道:“奥斯瓦德,如果你不要钱的话,还想要什么呢?如你所见,我就是个穷得只剩下钱的孩子。”
“友谊,布鲁斯!”
企鹅伸出手盯着小少爷说道:“布鲁斯·韦恩,我是否有荣幸获得你的友谊呢?”
小少爷盯着企鹅的手,自言自语道:“韦恩家族和克波帕特家族在一百年前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蜜月时期。”
“您说什么?”
企鹅一脸懵逼。
“你不是克波帕特家族的直系成员?”
“等等?布鲁斯……韦恩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企鹅都惊呆了,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起来他却无法理解。克波帕特家族这个听起来牛叉轰轰的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老妈每天晚上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都是真的?
还是这个富二代纨绔子弟在忽悠老子?
我不是街头小瘪三,我是贵族后裔?
看到企鹅脸上混杂着惊喜与愤怒的扭曲表情,小少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书房拿一样东西。”
等小少爷起身离开,企鹅豁然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格温。
“你都知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所以你才对我另眼相看?”
“呃……”
格温想了想,摇头道:“不,我没有,你也别脑补过度了,企鹅先生。美国历史一共两百年,能有个屁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