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会下意识地拒绝思考。
或者说，“思考能力”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本身就已经过于复杂了。
假如穿越到异世界要如何求生？学习野外生存知识？不，那也太麻烦了，还是给我来个系统金手指吧。
想要拯救世界怎么办？找到坏蛋干掉他就好。
你说没有坏人？放屁，怎么可能没有，我看你就像是坏人！
…………
波托斯基先生说自己喜欢哲学，但就算是哲学也需要基本的推理逻辑，而他对于哲学的了解，看起来也就仅限于“别人听不懂所以很酷炫”这种程度了。
别问，问就是艺术，再问就是感悟。必须点赞，但是不允许看懂。
按照他的逻辑，医药企业就应该专心研发医药拯救病人，开发生化武器就是道德沦丧，企业高层领导贪得无厌又麻木不仁，用道理无法说服他们，所以需要用更极端的手段，将研发生化武器的消息公开，让新闻媒体的力量倒逼韦赞医药停止研发。
格温对此感到十二分的困惑，觉得这位学长上半辈子简直就像是活在梦里。
大叔你现实一点好不好？
如果道理就能说服人的话，那还要法律做什么用？如果法律就能制止犯罪的话，那还要警察有什么用？如果警察消灭了所有的犯罪，那还要警察有什么用？
跟领导讲道理？
你小时候跟家长老师讲道理有用吗？
毕业工作了跟上级领导讲道理有用吗？
到底是谁教你讲道理有用的？
没听过那句话么——读书是为了讲道理，但练武是为了让别人听你讲道理。
还有就是……对于新闻媒体的迷之信任。
到底是谁在你的脑子里面灌输了“随时随地都能遇到敢做大死的正义美女记者”这种可笑观点的？忍者神龟吗？
很遗憾，他不是超级英雄，他就是一个可悲的理想主义者。
“单纯从道德层面来说，M4A1和战斧导弹并不比你研究出来的这玩意儿更高尚，同样都是武器，像这种超级血清……啊不对，叫什么名字来着？毒蛇？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卵用，就算你把人体机能强化两倍，也照样挡不住子弹。所以让你产生痛苦与憎恨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这种药物的危害，而是巨大的道德落差导致你的个人理想破灭，对吧？”
格温无情地戳破了波托斯基先生的内心防线：“说白了就和发现被老婆戴绿帽然后越想越气，准备买把枪回家去把那对奸夫淫妇给爆头的男人是一样的，对吧？”
对个屁！波托斯基先生很想反驳，但是又无言以对。
“想要从肉体上消灭一个人很简单，但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谁都知道毒品有害无益，可是为什么屡禁不绝？就因为利润太高了，高到足以令人铤而走险的地步，你就算杀再多的毒贩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的那些上级领导也是一样，就算明天韦赞医药破产倒闭了，换一个公司接收他们的研究成果，一样也要做这笔生意。”
事实上医药企业背地里做的脏事儿多了去了，但是没必要给波托斯基先生解释。
懂得都懂，不懂的解释也没用。
“收拾奸夫淫妇的最好办法，其实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家徒四壁，最好是你能搞上人家的老婆或者妹妹……”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
“放心交给我吧，只要按我说的做，保证让韦赞医药身败名裂，让你的研究成果失去价值被扔进垃圾桶。”
“呃……”
“怎么？难道这样还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吗？非要杀两个人见点血你才高兴？”
“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波托斯基先生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突然回过味来：“说了半天，你到底是谁啊？”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居然还不知道这个跟自己聊了这么久，差点把自己忽悠过去的蒙面制服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真的是学生吗？
哥谭毕业的学生已经这么牛叉了吗？
开什么玩笑！
“好了好了，这不重要。”格温拍拍波托斯基先生的肩膀：“你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是我的事。师兄你要是不忙的话，来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什么不重要？这是……这是什么玩意儿。”
“比你的毒蛇牛叉一百倍的超级生化武器！”
“不可能！”
这家伙真好糊弄，两句话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有免费的劳动力帮忙，格温得以解脱出来，从实验室里出来，到校门口的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加上三明治。
正打算回去的时候，手机居然震动了起来。
是小少爷打过来的电话。
“格温，你在哪里？”
“在哥谭大学，怎么了？”
“尽快回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电话里说不清楚吗？”
“凯恩家族被威胁了。”
“威胁？怎么威胁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晚上应该是凯恩家族做东举办的宴会，邀请哥谭上层社会名流，正式宣告回归……
“他们收到了匿名的警告，让他们不要插手干预韦恩集团的事务。”
“这么直白？”
“不出你所料。”小少爷咬牙切齿道：“果然有内鬼！”
“有内鬼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这种警告方式……”格温摇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社交辞令啊，明显是有人不打算遵守游戏规则，完全不顾及吃相了。”
玩宫斗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怪气，哪有说拎着狼牙棒上门威胁的，你当你是小燕子么？
“凯恩家族那边怎么说？”
“他们并不打算退让，舅舅还安慰我说，只是一些跳梁小丑无需理会。”
“换谁都不会轻易退让啊，几十个亿的产业呢。”格温叹气道：“提醒他们注意人身安全吧，如果真是跳梁小丑那也就罢了，万一对面要是猫头鹰法庭的话……”
“我知道了。”
小少爷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会和舅舅好好谈一谈，让他理解我们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