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与奎恩主教经过友好谈话,达成了一系列纯洁的钢门交易。
教会将派遣两位资深修女,特蕾莎嬷嬷与温蒂尼嬷嬷进驻格温的学校,作为代价,新哥谭青少年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名字里面要加上教会这个词,变成新哥谭教会青少年职业技术培训学校。
正式纳入教会编制,或者在某些人看来也有可能是丧权辱国。
不要以为获得教会庇护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格温的“天降神迹”,以及哥谭首富继承人与市政府方面的背书,奎恩主教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就算你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或者把他绑到气球上都未必可以。
你可以玷污他的名声与身体,但是不能羞辱教会的荣光。
事实上,哥谭人民对于教会的信任远高于政府机构。
市长没过几年都要重新竞选,但当地的牧师和主教不会,他们会陪伴哥谭人民从生到死走完一生,同时牢牢掌握着他们的精神世界。那些高举镰刀锤子的无信者可能很难理解信徒们的世界观,反之亦然。
格温真正想要的当然不只是两位经验丰富的修女嬷嬷,真正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她可以将蜘蛛会洗白上岸,成为教会下属的半公开合法社会组织。
教会下面其实从来都不缺乏这类秘密结社,他们自己就是神秘主义的发源地,什么骑士团啊,隐修会啊,兄弟会啊……从古至今是数不胜数。相对于那些已经成型根基深厚的大组织来说,专门接纳街头青少年的蜘蛛会简直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从某种意义上说,格温轻松做到了法尔科内家族花费二十年才做到的事情。
当然,这些计划,除了小少爷之外,她没有对任何人讲。
不是出于保密的原因,而是根本没人能理解。
哥谭还没有进入互联网时代,没有智能机,没有APP,哥谭人民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还是报纸和电视新闻。
事实上大多数人连报纸都订不起,反正也都是菲克纽斯。
这里民风淳朴,还没有发展出未来信息大爆炸时代的那些骚套路。
绝大多数人只关心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里,就算是隔壁出现凶杀案也未必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小少爷也不太能理解,他虽然聪明过人,显露出远超出自己这个年龄的智慧,但终究还是阅历浅薄,对于格温的“大计划”一头雾水,放在眼前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就在格温用水彩笔在白板上拉出一条粗重的蛛丝时,小少爷抱着一本《法国历史》轻手轻脚地靠近过来。
“我找到那首歌的来历了!”
“嗯?”格温并没有被吓到,无声行动这种天赋或者说小技巧没什么可炫耀的,也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总喜欢搞这种恶作剧,难道说上辈子是猫科动物?
“这是国际歌,出自于巴黎公社时期,后来被共产国际组织列为会歌。”小少爷目光闪闪,十分得意:“我明白了,你是想把蜘蛛会打造成为巴黎公社对吧?”
格温用关爱智障的和善眼神默默注视着他,直到小少爷收起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
“不对吗?”
“我不记得给你留过研究法国历史的作业,这算是你的课余兴趣爱好?”
“呃……我只是有些好奇。”小少爷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
“好奇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这不是告不告诉你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理解的问题。”格温平静地注视着小少爷,柔声说道:“我们掌握的信息量并不对等,不考虑其他方面,我已经拿过了剑桥的硕士学位,而你还在家自学高中课本。你知道高等数学和你做的算术题有多大差距吗?听说过微积分吗?宏观经济学?生物工程?量子物理?你连个谷歌都没有,布鲁斯少爷。”
小少爷一脸的委屈:“谷歌是啥?多少钱?”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格温摆手说道:“现实世界很复杂,不是打一个响指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你看你连我的梗都接不上。既然你提到巴黎公社,那想必已经在那本书上看到巴黎公社的结局了吧?你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失败吗?”
小少爷眨眨眼睛,试探着说道:“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内部意见不合,作风强硬引起普遍反感,再加上保守党的势力反扑?差不多就是这些吧?”
“是这个版本啊……”格温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我猜你手上这本书里并没有写——他们失败的真正原因是没有团结大多数人?”
小少爷疑惑道:“为什么一定要团结大多数人?他们的理想和需求各不相同,结局不是早已注定么?”
“这是一个好问题,问题的重点是团结。”格温回答道:“如果每一个人的诉求都不同,那就注定不会有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解决答案。如果大家能团结起来成为一个集体,那对于集体的利益,反过来就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答案。”
小少爷惊叹道:“那听起来也太邪恶了!”
小少爷认真点头道:“我认为那些底层的哥谭人不会拒绝免费的垃圾食品券,他们连垃圾桶都翻,谁会在乎是不是垃圾食品呢?而他们没有这种食品券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们领不到而已。同样知识也不分善恶,只是他们没有学习知识的机会。”
格温欣慰地拍拍小少爷的肩膀:“恭喜你,布鲁斯少爷,你的视野更加开阔了!”
“是的,太邪恶了,太可怕了,太亵渎了!团结、集体这类词汇,会让人联想到二战的纳粹党。在我们这个自由主义至上的国家里,这种想法堪比撒旦的低语,比纯度999K的白粉还要邪恶。”格温摊手道:“我相信哥谭人民宁愿被人一手用枪指着脑袋,一手把他老婆按在桌子上,也绝对不愿意听到这些亵渎言语。”
小少爷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不至于。”
“不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