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沉着脸:“直接杖毙—

女子身体在水中愈显洁白无瑕,乌发却又似一把柔滑的精致绸缎浮在水中,雪肤映着红唇,乌眸凝着水雾,令她妖冶得不像个人。

可她那双柔莹眼眸却轻轻地撷去他心头全部的情绪,叫他也无法忍心苛责于她。

郁琤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气,只垂眸望着她道:“孤不在乎。”

玉鸾茫然,他不在乎什么?

郁琤道:“你下次莫要再以身犯险。”

“林氏女子落水自然会有旁人去救,倘若你落水有了损伤,叫孤……情何以堪?”

“郎君不怪我……”

玉鸾问他。

郁琤忍住心口的窒闷,颇是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面颊,尽量使得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

“孤不怪你,是她自己活该。”

“倘若再有下次遇到什么麻烦,孤只盼你可以想起孤。”

他身为一国之君,这天底下的事情想来就不会有他解决不了的。

玉鸾听到这些话还有些恍惚。

其实和她说过这样话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弯唇笑了笑,忽然语气轻柔道:“郎君今晚留下来吧……”

郁琤抚着她脸颊的手指一僵。

他忽然有些感动。

他收回了手,表情严肃道:“阿鸾,孤一定会好好待你。”

玉鸾抿了抿唇并未回答他这颇是郑重的话,只是缓缓抬手掩住身上略显丰盈之处阻断了他炙热的目光。

“那陛下……能先出去一下吗?”

郁琤:“……”

他的耳根颇有些烫。

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罢了,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虽然,这个女人的身体确实令人血脉偾张。

见这位反复无常的天子离开之后,屋里的玉鸾才忽然发觉自己一直拒绝着他,他反而黏得更紧。

如今竟然连会对她好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这要放在从前,他那么骄傲自负的性子恐怕也只会高高在上的表示,他勉强能允许她接近他,然后还一副这是对她一个人独一无二恩赏的表情吧?

玉鸾有点想笑,想来也是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好,可见一味地拒绝并不能使得她的计划顺利。

晚上玉鸾只穿了件蜜合色雾绡薄裙,因是在寝屋内,她的领口微敞着略见轻浮,将素淡的心衣都露出大半,雪白的腿在行走间却又若隐若现,令人鼻管发热。

郁琤强忍着挪开目光。

玉鸾梳拢好长发,走到紫檀雕花折屏后并不在意地解开了外衣,露出了那身近妖般精致莹美的身体,郁琤却沉着脸将灯吹熄。

玉鸾:“……”

她只听见大畜生喑着嗓音让她上榻。

玉鸾只好摸黑往榻边走去,走到榻边时却因视线模糊又磕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郁琤的身上。

她似乎压到了哪里,但听他闷哼一声。

玉鸾声音微微僵硬道:“郎君,那里……没事儿吧?”她的手臂撞得都生疼得要紧……

郁琤隐忍道:“没事。”

不过是被她胳膊肘重重地捣了一下……而已,他天赋异禀,当然没事。

他将她抱到怀里,便要安抚她睡去。

玉鸾问:“郎君不想要吗?”

郁琤恍若柳下惠转世:“忘了孤的话么,孤会对你好的。”

“你落了水,孤还去折腾你,岂不是畜生不如?”

被他毫无妨碍之处抵得难受,正在心底反复辱骂他是大畜生的玉鸾内心活动戛然而止。

她深思着他这话的含义,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我要是想离开皇宫呢?”

郁琤道:“不行。”

玉鸾:“……”

她信他个鬼。

翌日早上,郁琤离开之前,留了个叫桂生的清秀小内侍给玉鸾。

玉鸾心里猜到是用来监视她的,但面上仍然谢着收下。

郁琤看着她柔顺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可他眼下并不是很想去相信。

这厢远在昱京之外的梨村里。

富贵在狗奴的煽动下,二人终于决定要去昱京找玉鸾。

阿琼看着穷折腾的两人也不阻止。

他们捧着玉鸾先前伪造的地址,津津有味地畅想着自己到了昱京后与玉鸾相见的画面。

阿琼问道:“你们这次一定能把鸾鸾给带回来吗?”

狗奴很是认真说:“我会紧紧抱住阿姊的腿,哭到她心软为止。”

富贵很有把握道:“不然我给她算一卦也行。”

阿琼“呵呵”笑了两声。

要是这样有用,玉鸾也就不是倔驴了。

“罢了,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你们先去吧……”

富贵交代道:“阿琼好好看家就是。”

临走之前,富贵出门时又回头道:“你以后还是别贴着那假疮了,要真有什么仇人,这么多年过去也找不着你了才是。”

阿琼答应了一声,然后目送他们两个离开。

他们前脚走,蓟苏后脚便从屋顶上下来,如释重负道:“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说着看向阿琼:“话说你做什么一定要针对新君……”

阿琼嗑着干炒过的瓜子,漫不经心道:“昱文帝、昱贞帝兄弟俩都勉强算是正统皇帝,你嘴里那位新君……他算个什么东西。”

蓟苏说:“他是徵太子。”

阿琼摇头,“我不相信,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东西,那就是徵太子已死。”

在她的心里,皇位哪怕落到了桓惑手中,那也是桓氏的天下。

但落到了这郁氏培养出来的傀儡手上,只怕才是污了天家血统,导致桓氏的天下落到了郁氏手中吧?蓟苏抱臂不语。

阿琼瞪了他一眼,“叫你勾引她就这么难吗?”

蓟苏憋气道:“这不是难不难的事情……我把她当妹妹看待……”

阿琼拍他肩膀,“你胆子大一点,万一她真肯嫁给你呢?她这人外热内冷,如果连你这个青梅竹马都打动不了她,那个狗男人就更别想了。”

蓟苏涨红脸躲开她的手,“她怎么可能肯嫁给我!你想都别想,除非他们抓到了我……”

恰好这时外面产生了动静,蓟苏颇是敏锐地跃上房梁。

外面来的人竟然还不少,但为首的那个蓟苏认得,正是楚氏长子楚鎏。

他带来的部下二话不说便用剑抵住了阿琼的脖子,掏出了怀里的信件,问道:“这些信都是你写的?就是你想与我父亲谈判?”

阿琼吐了瓜子壳问:“八抬大轿带来没有?没轿子姑奶奶不去。”

楚鎏冷哼了一声,道:“带来了,不过长公主到底在哪里?”

阿琼指了指房梁,楚鎏这才发现屋顶上有个人。

不必他吩咐,自有人一拥而上。

蓟苏颇是狼狈地被抓了下来。

他对上了阿琼脸上那副“你看你这不就被人抓到了么”的表情,甚是不可置信。

楚鎏顿时大喜:“这他娘不就是主上悬赏通缉的桓惑养子吗?一块抓起来带走!”

蓟苏:“……”

后宫里头一派风平浪静。

足足等了几日下来,都没有等到玉修仪受到惩戒消息,反而天子头一次留寝在了华琚宫的消息犹如凉水入油锅,令后宫沸腾。

林紫嫱想到妹妹哭诉的模样,满心便是窝囊。

怨气这东西并不会因为隐忍而散去,反而越是积累越是深浓。

是以这日林紫嫱特意想方设法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巧遇了玉鸾,叫玉鸾看见了青娇嘴角的青紫,还有手背上的针痕。

林紫嫱掩着团扇笑道:“我记得这侍女原是玉修仪宫里的,不过她伺候我的时候总是会想念旧主,叫我费力调/教了好几日……还不给玉修仪看看成果如何?”

青娇身躯一颤,忙上前来低头行礼道:“奴给玉修仪请安……”

玉鸾垂眸瞥着对方。

所以这青娇是因为她才被人当做出气筒折磨的?

林紫嫱笑说:“对了,修仪推我妹妹下水,害她矜贵之躯病好几日,修仪想要如何交代?”

“交代么?”

玉鸾抬眸,对林紫嫱道:“我还以为,是你们身份高贵的世家女郎自己想要做那姊妹共侍一夫的龌龊事情,这才不知羞耻地跳下水去想要勾引主上。”

林紫嫱见她不以为怵,反而当面讽刺自己。

她蓦地摔了手中的茶杯,又颇是熟稔地抬手想要掌掴奉茶的青娇一个耳光。

玉鸾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亦是冷了三分:“林淑媛莫不是忘了,自己矜贵的体质?”

她说完便将林紫嫱的手腕甩开。

岂料那林紫嫱却直接摔下了地上,脸颊也将将蹭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吓得尖叫一声。

她下意识反手摸了摸脸,摸出了一丝血痕。

“天啊,淑媛……淑媛你没事儿吧?”林紫嫱敛去眼底的得逞,捉起帕子哭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惜以下犯上竟想毁了我的脸……”

她脸上的伤痕其实很浅,但恰好有那么一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后宫里的小打小闹,太后和天子固然不会理睬,但见了红,又伤在女子最为重要的容貌上,事情的性质又不一样了。

刘太后生平最憎恶这种构害的手段,且又是林紫嫱的远亲。

林紫嫱就不信,这玉修仪还能回回都撞上大运。

这次不把她打入冷宫,她林紫嫱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玉鸾跪在太后宫外,等了许久。

被派去玉鸾身边的内侍叫桂生,他一直在等玉鸾开口。

主上说了,只要修仪开口,不论什么情况就一定要立刻去找主上。

可修仪好似根本就不记得他这么个人了……

屋里烛光之处,是林淑媛传来的哭声。

太后从屋里走出来,只问玉鸾:“你是否拉扯过她的手腕?”

玉鸾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林紫嫱这次不惜毁容也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显然是早有准备。

那么多人看见她与对方撕扯,就算她是无意,也一样脱不了干系。

她沉默着,刘太后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糊涂的东西,后宫妃嫔有矛盾也并不稀奇,但你怎可直接伤害旁人的面颊!”

“太后,修仪只是见不得奴受淑媛责罚……”

青娇也在一旁跪下哭泣道。

刘太后摇了摇头,“你是你淑媛宫中的侍女,还轮不到旁人来插手。”

比起林淑媛,青娇一个小小侍女实在太过于微不足道。

她的脸色愈发冷肃,“倘若林淑媛无恙也就罢了,按照宫规该如何惩治便如何惩治,若她有恙……”

她掩唇咳嗽起来,虞姑姑忙又扶着刘太后进了屋去。

未说完的话,却已经注定玉鸾不得好的下场。

桂生眼中掠过一抹难色,还是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他匆忙地去找去了天子御殿。

只对天子身边的内侍口吻迟疑说道:“公公,玉修仪那儿出了大事儿,你说要不要通知陛下……”

内侍吓了一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桂生说:“就今个儿下午的事情。”

内侍怒骂他:“你怎现在才来说!”

他赶忙顾不上礼仪进去汇报天子。

这些日子天子把那玉修仪当做眼珠子看待都不为过,比起冲撞朝臣耽搁朝事,他觉得耽搁了玉修仪的事情,恐怕后果会更加严重。

果不其然,内侍在郁琤耳边说话,郁琤脸色变了变,便立刻叫朝臣在屋中自行商议,自己风风火火便出了殿去。

他到了淑元宫外,远远看见暗淡的天幕下,玉鸾一人跪得笔直,风吹得她裙摆轻摇,她却始终毫无丝毫动摇。旁边竟还有个面目刻薄的老姑子对她指指点点,一边轻蔑地笑着,一边用鞋尖点她的后背,提醒她不许弯腰,也不许低头,要跪得端庄得体。

郁琤走到对方身后陡然问道:“你是哪个宫的侍人?”

那老姑子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郁琤那张同夜幕一般阴霾的脸,连忙行礼。

“奴……奴是林淑媛宫中的奶姆……”

郁琤打断了她的话,“拖下去杖责一百。”

老姑子愣在了原地,直到有人拖她双臂,她才尖声求饶:“陛下饶命!是玉修仪害得淑媛毁容……”

郁琤垂眸看着玉鸾没甚血色的脸,复又开口:“直接杖毙——”

那老姑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再要开口时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

玉鸾这才抬眸惊愕地朝他看去,“陛下……”

郁琤紧绷着唇角,却直接俯下身来将她蓦地抱起。

膝上刺刺麻麻的疼痛瞬间袭来,令玉鸾眉心颦起,余下的话瞬间也被打断。

听见了动静的虞姑姑赶忙跑出来撞见这一幕,心口微悸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郁琤垂眸看着虞姑姑,那冰冷至骨的目光让虞姑姑周身不禁一颤。

虞姑姑到底是个经历过许多事情的老人,愣是坚持道:“陛下……听奴一句劝,林淑媛位份本就比玉修仪高,玉修仪以下犯上是重罪,不过跪了片刻已经是再轻不过的告诫……”

“孤竟不知淑媛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冷冷道:“稍后自会有人为孤拟诏,从即日起,孤便册封玉修仪为淑妃。”

淑妃乃是九嫔之首,淑媛与淑妃只不过是一步之遥,后宫两位淑媛都不敢轻易妄想。

而玉鸾一个毫无家世的修仪竟然连跃数级,直接越过了淑媛成为了淑妃。

这传出去莫要说后宫要不安宁,便是朝廷那边的言官只怕也会吵闹不休。

虞姑姑心中骇然,连带着周围侍女与内侍们纷纷惶恐下跪。

郁琤抱着怀里疼得冷汗直冒的玉鸾径直离开。

就连玉鸾都被他这话震得呆住。

回到华琚宫,郁琤将怀里柔脆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

他卷起她的裙子,待看清她膝上的红紫淤痕,心口异常刺痛。

“为何……”

他发现她有了高兴的事情从不会告诉他,受了委屈也从不会找他。

他明明已经告诉过了她,也与她承诺过信她帮她,为何她还是如此……

他内心的动摇愈发明显,答案其实也就在心底躺着,单看他想不想去看。

自从桓惑死后,自从他将她找回来了,她似乎愈发地与他生疏。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这个念头几乎刺伤了他的心。

玉鸾见他脸色愈发难看,忙捂住膝盖,柔声道:“想来伤处也颇是丑陋,不堪入目了……”

郁琤握住她的手腕挪开,只安静地拿起药罐为她上药。

玉鸾见他今日异常沉默,分明很是反常。

他这样帮了她偏偏还不声不响,反而叫她有些不知道要从何入手?漫长的寂静之后,郁琤上完了药,看着那伤口,忍不住轻轻捧住她的腿,俯下唇去怜爱地吻了吻。

玉鸾躲了一下,郁琤沉着脸道:“别动!”

玉鸾:“……药,被郎君给亲走了。”

郁琤:“……”

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她为何始终不求助于他的原因。

乃至眼下,她分明受了这般大的委屈,而她柔弱的外表之下,内心始终古井无波。

好似受的皮肉之苦只是家常便饭,没有委屈,没有痛哭流涕,更没有伤心之色。

在她的眼中,她所遇见的每一件事情都不过是得与失的计较,得到了伤害,失去了利益兴许会使她心中焦急,但却并不能让她产生悲痛与兴奋。

就像那一次她被桓惑鞭得伤痕累累丢在他的门口,她见到他时,目光也如眼下一般,毫无波澜。

他那时以为她笃定他一定会救她,所以才有恃无恐。

但不是的,她是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会来救她。

她只是习惯了……

他一再认知了这些事情,心口近乎千疮百孔。

当夜玉鸾的事情再一次如水沸油锅一般,叫这后宫直接炸开了锅。

天子为了这女子一再破例,显然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翌日早上,郁琤第一件事是义无反顾地将册封玉鸾为淑妃的诏书令人颁布下去。

之后,又着人直接贬斥了林淑媛,将其贬为中才人,搬入寒交殿。

寒交殿也就是所谓的冷宫了。

林紫嫱之父都尚未来得及得知这一切消息,早上入承天殿只是提醒了郁琤一句皇嗣之忧罢了,却被郁琤骂了个狗血喷头,就差告诉他,没孩子总比生个孩子都像他家闺女一样,还不如生个棒槌!

叫林父生生痛哭流涕两个时辰,差点当场引咎辞官。

容殷宫彻底败落下来,往日里逢迎拍马的妃嫔早就躲得远远的。

侍女们走得走散得散。

青娇被桂生从容殷宫里亲自接回华琚宫,她一见着玉鸾,便红了眼眶。

细细说来,当日玉鸾罚去郁琤身边之后,林紫嫱告诉青娇,去她容殷宫后,她就去求太后宽恕玉鸾这一回。

青娇去了,没多久玉鸾果真被赦免宽恕。

玉鸾静静听完,青娇却倍感羞耻,只跪在玉鸾面前惭愧道:“奴是个蠢笨之人,当时只想叫修仪……不,叫淑妃得到宽恕,但奴并不后悔,便是牺牲了奴的性命,奴也是心甘情愿。”

玉鸾垂眸打量着她,却冷不丁想到了蓟苏。

真是奇怪。

她的身边好像总有那么个莫名其妙对她好的、甘愿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走了个蓟苏,转眼就来了个青娇。

这样的好是好,但非常不合理。

玉鸾不由深思,这种事情的巧合性到底有多大。

眼看后宫与朝廷都为了这件事情渐生波澜,玉鸾再坐不住了,终于让人请郁琤过来。

郁琤过来后惯例查看了一眼她的膝盖,话也始终比往常都少。玉鸾咬了咬唇,见他没有反应,便鼓起勇气道:“郎君,关于册封淑妃一事……”

郁琤只替她放下裙摆,道:“今日你好好休息。”

他明显不想与她提及此事。

玉鸾忙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道:“其实我还有事情要与郎君说……”

郁琤抽回自己的袖子,摇了摇头。

“改日再说。”

他直接离开了华琚宫,半点也不给她抢先开口的机会。

走到外面通风的地方,郁琤的神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眸底的戾气愈沉,此刻令人亦不敢轻易上前去招惹。

一定是他对她还不够好吧?

没关系,只要在她开口说出来之前,他将之前亏待她的地方都努力弥补回来,叫她回心转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