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马撒开蹄子,慢慢开始跑了起来,第一次骑马的白癸满脸激动,“娄苍,跑快一点!”

娄苍被发丝扫过耳侧,有些微痒。

他们朝着无人的地方跑去,风声凌冽。

身旁的树林迅速后退,他们朝着天边那一片云彩而去。

娄苍突然也觉得心情畅快,笑了起来。

白癸扯着娄苍的衣角,整个人蜷缩在娄苍的怀里。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累了,才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娄苍去溪水边打了水,洗了把脸,又打湿帕子,递给了旁边的小孩儿。

鬼使神差的,娄苍开口问了一句,“开心吗?”

“嗯!”白癸扭过头,用力点头,眼睛明亮。

于是娄苍也笑了起来。

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马驹就在一旁吃草。

阳光正好。

“娄苍,我听父王说过,以后你也是会上战场的?”

“嗯。”

白癸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会死吗?”

娄苍一愣,心头一动,转头看向白癸,没有开口。

白癸抿了抿唇。

“会。”

白癸眼眸微微瞪大,看向娄苍,似乎有些没回过神来。

娄苍笑了起来,用力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但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死。”

白癸看着娄苍许久,这才笑了起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上战场,都别忘了,我在等你回来啊。”

娄苍眉眼柔和,“嗯,我会回来的。”

小孩儿晃着腿,“那你既然要上战场,那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那个。”

“好。”

“最好让别人听见你的名字就害怕,不敢再和你打。”

“好。”

“以后你成了将军,每次你出征,我都给你做好吃的吧。”

娄苍笑了起来,“你给我做?”

“对啊。”小孩儿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可以让绿衣教我。”

娄苍略微思量,“那就甜的吧。”

“好。”白癸应了下来,“我给你做甜的。”

这种少年的约定,或许无人当真。

可他们却从未忘记。

娄苍后来成了将军,领了冥渊的称号,成了恶名远播的杀神。

却无人知晓,他每次出征回去,都会带上一支天堂鸟。

也无人知道,宫里的一个少年,每次都会亲自做上一整盘的糕点。

娄苍历经了不知多少次的战役。

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

可他就算重伤,却还是活着回去了。

直到最后那一次。

东笙国内。

他浑身浴血,刀尖上的鲜血还在滴落,尸山血海,满地修罗。

可他的目光里只有那边的红衣似火的少年,从城内驾马飞奔而来。

周围的血腥气,还有所有的戾气都消散而去。

他看着少年从马上跃起,他伸出手,接住了他。

他听见自己说。

“我接住你了。”

少年笑容灿烂,一支利箭穿透了他们。

少年抱着他,眼神明亮。

“我知道。”

他知道。

他的每一次奔赴。

都不会落空。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真正的前世~

真正的前世,老娄和白白是青梅竹马。

冥河当中,老娄和斥虞打赌的那一次,老娄是放弃了竹马的身份,重新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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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前世番外二

前世(二)

仪昌公子白癸入质东笙国,冥渊将军弑君造反,领兵五千人前往东笙。

全军卒。

公子白癸与将军冥渊死于战场。

无人能将他们的尸身分开,便将他们合葬在了一处。

东笙公子斥虞性情大变。

驱兵北上,征战十年,后失踪,无人寻到。

公子白癸死后,五个月过去。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东笙国内暗流涌动。

东笙国内所有的权力原本都已经掌控在了公子斥虞的手中,但自从那一战过后,公子斥虞一蹶不振,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宫内弥漫着酒味,地上滚落这几个酒坛,花瓶碎裂,碎片上还沾着些鲜血,窗子被封上,阳光透不进来,看上去一片阴沉,屋内一片狼藉。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穿着侍女服的婢女走了进来,门口的光线照了进来,侍女一眼便看见了瘫坐在了床边的男子。

头发散乱,衣衫散开,手中还握着一酒瓶,手上脚上都有被碎片划出来的伤口。

即便是如此狼狈的样子,却也能看出,这人原本应当也是容貌清雅,气质非凡的人物。

那一双桃花眼,如今一片死寂。

婢女一言不发,只是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男人的眼眸空洞,就这样看着侍女的动作。

过了半晌,就在婢女要离开的时候,男子才动了动唇,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

“清奴,我是不是做错了?”